寧長易誰也不怕,誰來勸說都當耳旁風,唯一讓他發怵的只有殷龍呤。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怕殷龍呤不答應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殷龍呤若是這時候說出真相,寧長易便要擔個欺君之罪,她殷家以後也不好過。
寧長易只是知道殷龍呤氣極了他。
但她只是氣,她恨不起來。寧長易交出了一輩子的前程,不過是想換她平順一生。
殷龍呤是死不得,活不安,心不寧。可面對固執的寧長易,她除了流著淚看他胡鬧,已經別無他法。
只一件事,寧長易至今和皇上拗著,非要給她個正妃位。
殷龍呤勸他惹聖恕也要有個底線,妾便是妾吧,反正只是為了保她性命的權益之計。
寧長易卻不幹,你嫁我是情非得已,我娶你卻是真心實意。
幾番書信來回,皇上派過幾班說臣,但這個往日聽話的兒子怎麼也不好使了,總不能直接把他拖回來斬立決。罵了打了降了位份罰了俸祿,最後,只能做出讓步。
回永安城娶親是不可能了,宴請朝中大臣看樣子也不會有人敢來,寧長易直接借宋貴妃的名號給殷府送了聘禮,訂了娶親的吉日。
反正一句話,槓到底,你們同不同意,人我娶定了。在吉日前五天,皇上的隨身公公送來賞賜,按的是側王妃的禮儀,雖然沒有召告天下,但也是承認殷龍呤是天家人了。
這已經是皇上做出了重大讓步,畢竟,寧長易還是他喜愛的皇子。
可誰也沒想到,寧長易接待了公公,卻拒接賞賜,五日後,直接以正王妃禮儀迎娶了殷龍呤。
別說公公大吃一驚,連殷龍呤也覺得他瘋魔了,抗旨不尊的大罪,他居然毫不在意。殷龍呤很在意,可面對一個動不動你放心去死,我隨後就來的人,終是無法可想。
寧長易的天子路就此斷絕,皇上大恕,據說掀了三張桌子,氣得筆也拿不穩,最後讓隨侍執筆,下令寧長易從今以後長駐安南,非旨不得還京。
而這樣的旨從沒下過,寧長易上一次回京,是先皇駕崩,新皇登基之時。先皇對他最後的仁慈,是寧相知出生後,終於送去一枚正王妃的福牒,承認了殷龍呤的身份。
安皇登基之後,大開恩澤,允許宋太妃前往安南與兒子同享天倫,寧長易也有心與母親化解心結,請求母親同往,被宋太妃一口拒絕,誓不與殷龍呤共居同一屋簷。
寧長易自知對不住母親,往後宋太妃雖不時對殷龍呤與寧錦城有苛待,他也從不敢怪罪,只能自己去給殷龍呤賠罪。
新婚當夜,一對新人住進了新房,寧長易開始了漫長的打地鋪生涯。他非常自覺的脫了喜袍,抱著被子就往地上滾。
兩人相背而睡。驀然寧長易說了一句,“你別有負擔,若有一日你有心愛之人了,我馬上一封休書讓你離開。”
新婚之夜說出這種話,他倒也不嫌棄晦氣,說完,摟子被子呼呼大睡,也不顧殷龍呤一夜無法入眠。
木已成舟,婚後,殷龍呤也不掙扎寧長易與他父皇的拉鋸戰了,只是臉上即無愁痛,也無笑顏,冷冷一張臉,連話也沒幾句。
寧長易卻整日笑嘻嘻的,心安理得做他無休止的邊關大將。燃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