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後,寧錦城出生,因為懷孕期間的重傷、奔波和心情鬱結,生產得很不順利。足足一天一夜,殷龍呤昏死過去幾次,嬰孩才遲遲降生。
生下來時,產房裡寂靜無聲,殷龍呤又昏過去,穩婆手中的孩子也無聲無息。
拍打了孩子幾次屁股,仍是沒一點兒反映,寧長易在屋外拍著門問裡面怎麼了。
穩婆知道寧長易極其看重王妃與小王爺,嚇得渾身發抖,顫巍巍抱著嬰孩往屋外走,開啟門,“稟告王爺,王妃降下的,是個,是個死嬰。”
寧長易等了一天一夜,等了這麼個結果,倒吸一口涼氣,穩婆心慌,竟然在門檻處絆倒,懷裡的嬰孩飛了出去。
卻不承想,這嬰孩一摔,摔哭了……
等眾人回過神來,七手八腳把嬰孩抱起來包好,才連身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喜得貴子。
巧的是,嬰孩一哭,殷王妃也醒轉過來。寧長易忙接過襁褓,遞給她看,“你看你看,是個臭小子,一來就唬了全府的人,將來保準有出息……”
寧長易一高興,還命人把那塊絆倒穩婆的門檻給鋸下來,供到祠堂裡。直到後來寧錦城長大,聽說了那塊門檻的來歷,覺得實在丟不起這個人,才偷偷拿出去燒成木灰。
殷龍呤的傷病養了足足兩年,這兩年的時間,寧錦城一直由奶孃照顧,寧長易只要得了空,也總抱著他玩。
寧錦城學什麼都晚,抬頭、走路、說話,別家的都能和其他小孩嗆架了,寧錦城才剛剛學會喊爹爹。
寧長易卻非說是大器晚成,抱著孩子去殷龍呤面前炫耀,“瞧,城兒叫得多清楚,再叫一聲來聽聽。”
寧長易把孩子往殷龍呤面前送,殷龍呤往後退,孩子也往寧長易懷裡縮,寧長易忙打著哈哈,把寧錦城交給奶孃,扶著殷龍呤去花園散心。
兩年了,殷龍呤甚至不敢多看寧錦城兩眼。寧長易不知道她與孩子的生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總盡全力保護著這兩個人。
一日午後,殷龍呤午睡起來,聽到外面有吵鬧聲,推開門,院子一棵花樹下,寧錦城正坐在寧長易脖子上抓知了。這小子話都說不利索,卻淘氣得很,想要知了,下人抓住的他卻不喜歡,非要自己動手。
寧長易有的是閒心陪他玩,踮著腳,“爹爹再上面一點兒,再上面一點兒,快快快,城兒快抓……”
“吱啊!”寧錦城緊緊握住知了在寧長易脖子上笑得尖叫,寧長易聽到殷龍呤開門的聲音,轉過頭來看。
他的笑臉揹著陽光,讓殷龍呤看得不真切,可那一瞬,殷龍呤的眼淚嘩啦流了下來。
恍惚中,她突然發現,雲東流與寧長易居然那麼像,她第一次看他便覺得面熟,原是因為他與自己從小的玩伴相似。
她是喜歡寧長易這樣的男子的,只是,她從察覺家人熱切期盼她嫁給寧長易那天開始,便在他們中間劃了一根禁止的紅線。
殷龍呤在那一剎那豁然開朗,寧長易也從那一天結束了地鋪生活,十月後,寧相知出生。
赤烈府從那一天,也少了一位陰鬱的主婦,多了個風風火火指控全府的真·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