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回頭看王爾雅,眼神已不是初見時的冷漠,打從心底裡透出欣賞來,“姑娘之才,實在不應該辱沒在這兩個草包手裡。”
被當著面這麼稱呼,草包之一卻恭恭敬敬,沒露出一點兒不爽快來。
“時不我達,身不由己而已。”
長孫無祿點點頭,對寧錦城道:“有這麼位大家在身邊,硬是被你兩個沒出息的當做花架子用了。但凡你們有二丫姑娘一半聰慧,我這個做老師的臉上也多添幾分光采。你倆整日比來比去有什麼意思,不過是別人玩剩下的,貽笑大方罷了。”
說完,又過來問王爾雅,“姑娘師從何人?”
王爾雅的腦子裡頓時閃現出許多面孔。從幼兒園開始算起,各門學科從小到大,少說也有幾十號人。
“零零碎碎在不少先生門下讀過書,並沒有特別出名的,想來說出來太傅也不識得。”
寧錦城嘴快,“老師讓你說你就說,管我們認不認識。”
王爾雅想了想,剛才題目的出處,初中班主任半禿的腦袋浮現在她腦海裡,“李富強。”
……確實沒人認識。
“不知這位李先生授的什麼學?”長孫無祿問道。
王爾雅歪著頭一番思量,政治老師,教了她啥?她敢說馬克思列寧主義嗎?
“教我怎麼做人。”
寧錦城白了她一眼,長孫無祿卻又點點頭,“這確是門大學問,不知這位先生現在何處?”
“這……”王爾雅想了想,打了個太極,“他不在這個世上。”
長孫無祿嘆息道:“原來已經仙去了,實是可惜了這般人才。”
王爾雅心道:李老頭,可不是我說的,千萬別見怪,怪也別怪到我頭上。
長孫無祿站起身來,窗外是百姓人家星星點點的燈火。“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寧錦城和王爾雅趕忙站起來,先是退到一旁,然後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出了酒館,早有馬車在外面等候,長孫無祿上車,寧錦城沒忍住,道:“老師,我那事兒……您看……”
長孫無祿徑直進了車,才道:“我答應的,自然不會為難你。”
寧錦城頓時喜上眉梢,對著遠去的馬車行了個大禮,“多謝老師!”
回去的車上,王爾雅不自禁一直打量寧錦城,這傢伙被自己老師罵了一下午草包沒出息,但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也不知道太傅是答應了他什麼,把他喜成這樣。
寧錦城心裡高興,王爾雅又是此番的大功臣,他心裡藏不住事,就把事情給她透了個底兒朝天。
寧錦城誰都不怕,就怕他娘,赤烈王妃。這位王妃是個爆脾氣,她一發火,王府也得抖三抖。
寧錦城犯了事兒要是被他爹逮著了,一切好商量,可要是被王妃捉了現行,挨板子都是輕的。
有一回他在一位先生屁股後面掛了串鞭炮,嚇得那位先生兩天起不來床,他被王妃擰著耳朵在書房抄了一個月聖賢書,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看到書就想吐。
更狠的是,赤烈王來勸,被王妃劈頭蓋臉罵得狗血淋頭,最後兩父子一起在書房抄書。自那以後,他爹見他挨罰,都躲得遠遠的,深怕惹禍上身。
王爾雅心中慨嘆,果然一物降一物,赤烈王威名遠揚,守得了安南十二城,在小小的王府裡卻被收拾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