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今天不是給寧錦城補課,而是要審她呀。堂堂太子太傅,出門見一個女奴,傳出去有失體面,難怪要選在這裡。
“水池那道題目的答案是多少?”
“十二個時辰。”
“如何解出?”
王爾雅只得老老實實把什麼三分之一減四分之一的式子儘量用不那麼晦澀的語言描述了一遍。
寧錦城聽得雲裡霧裡,長孫無祿卻點點頭,“那蝸牛爬牆的題目,答案又是什麼?”
“八天。”
王爾雅沒想到這道題目自己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就被寧錦城記住,還轉達給了安國第一文豪。
“啊,八天?不是十天嗎?”始終有人在狀況外,寧錦城發出了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疑問。
長孫無祿嘆氣搖頭,實在不想承認這個某某人是自己的學生。
“看來那些題的確是你出的。做個女奴,到是可惜了。”
說著可惜的話,但王爾雅卻沒從他眼裡看出這兩個字的意味來。
“既然考住了我的弟子,我想知道,你是否也有問題能考得住我?”
王爾雅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知道這位一品大員到底是什麼意思。
長孫無祿以文以教著稱,傳言在其他正統門類也頗有研究,到底哪種程度的題目才能難住他,這是一個問題。
而今天到底是難住他好還是直接說自己學識淺薄不敢在大文豪門前班門弄斧好,又是另一個問題。
她還在做思想鬥爭,寧錦城在桌下擰了她一把,悄聲道:“你要是考不住他,我就完了,我完了,你就完了。”
這選擇,已經有人替她做好了。
王爾雅無奈,滿腦子搜尋到底有什麼題目用在眼前最有可能達到好的效果,高數就算了,她實在沒有信心可以從整個現代數學體系開始做解釋。
突然靈光一閃,無論什麼時候,九年義務教育才是救命的根本。
她說話前先向長孫無祿施了一禮,“那便請先生恕小女冒昧了,正好有一個題目,想請先生解一解。”
長孫無祿低頭喝自己的茶水,明顯覺得茶葉低劣,皺了皺眉毛,也不看她,只“嗯”了一聲表示聽見了。
“有五個強盜搶了一百枚金幣,在懸崖邊分贓。他們定下規矩,先由第一個強盜提出分配方案,然後五個強盜表決。
必須要有超過一半的人數同意方案,這個方案才能施行,如果沒有得到多數人同意,提出方案的強盜就將被扔下懸崖摔死,接著由第二個強盜按照同樣的規矩重新提出分配的方案。
我想知道,第一個強盜應該怎麼分配才能活著得到最大的利益。”
她這個問題一說出來,長孫無祿喝茶的動作就停住了,他想了想,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演算起來。
他不說話,寧錦城也就大氣都不敢出,老老實實等著老師解題。
窗外的光線漸漸陰暗,天色見晚,長孫無祿畫了滿桌子茶漬。等畫完最後一塊邊角,他的手終於停了下來,盯著滿桌子的字元發呆。
“你問的是數術?”
“我問的是人心。”
“呵!”長孫無祿竟然笑了起來。他朝窗外看了看,“老夫今天是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