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一聲雞啼,整個世界變得如水一般澄澈寂靜,旭日又從東方冉冉升起。
楊譽的被捕,那百十號人都作鳥獸散,警察們也都全部撤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就好像水災過後,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衛生紙、食品袋、包裝包、破舊沙發、一次性筷子,還有啤酒瓶子等等,甚至還有打架用的棍棒木械,刀槍劍戟。
戎師友派老師們打掃了整整一天,地上還殘留著濃濃的汙漬,像小孩尿炕一樣斑斑駁駁,大一塊小一塊的,一個圈套一個圈,歷史的車輪總會留下疤痕。
那是悲慘歷史畫卷不堪回首,那是風雲殘卷烏雲滿天的印痕,即使用水淋淋漓漓潑上幾次,沖刷幾回,也難以清洗師生心中的痛。
那傷疤被人烙上又被人揭開的日子實在不好過。
一個個被縱容被嬌慣的燙手山芋,教師能惹得了誰。
受氣的日子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每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臨深淵。雲橋的老師們就像放大鏡照射下的螞蟻,怎麼也逃不脫熾熱的藩籬。
楊譽率眾人圍攻雲橋,就好像八國聯軍侵略中國,日本人佔領華夏似的,師生們還得從頭收拾舊河山,重新開始。
那是怎樣的生活呀,師生們都嚇得不敢去廁所了,都在那嘰嘰喳喳說著閒話,幾個調皮男生時不時翹首觀望看著熱鬧。女教師在食堂裡維持秩序組織學習,男教師在外面站崗值班。
校門外白色的橫幅格外顯眼:債有債償,血有血還!
柳絮心神不寧,也四處張望著,她看不見聞人笑語的身影,她有點擔心老師的安危。
“方老師,我們聞人老師呢?”
“他病倒了,請假了!”
“他在哪呢,他不會被那一夥人打一頓吧?”
方潔老師沒有說話。
柳絮不放心,她時不時向外張望著,魂不守舍。
三班的孩子們都心如懸旌、心猿意馬,班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孩子們哪還有心情學習?
賈重文、夏昌平他們頹廢極了,回想起過去嬉戲玩耍的場面,那麼的清晰那麼的鮮活,楊躍龍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們根本沒有心情看書。
那娜時不時在女生群裡瞧瞧,她在尋找戈姍姍。戈姍姍也沒有來,她也在極度頹廢極度失望的日子中度過,剛送走了母親,戈姍姍還沒有從驚悸、害怕、傷心中恢復過來。
戈姍姍時不時支著下巴頦,閉著眼睛,垂頭喪氣心灰意冷地想想自己的過去,被劫持的畫面立馬顯現出來。
戈姍姍徹底領悟了蘇東坡的這句詩: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人生確實如夢,等醒來後什麼都沒有了,再想找尋,已如水中望月鏡中看花,再也尋不到了。
戈姍姍逃避現實畏懼手機,她看見手機就想起那八十歲的老頭,那被劫持被羞辱的畫面就像烙在大腦中一樣。
這下倒好,聞人笑語教育了兩年都無濟於事,結果被劫匪色鬼一下子教育好了,看來那麻彪能當老師了。
麻彪給戈姍姍的教訓極其深刻,戈姍姍想遊戲人生,差點被人生遊戲了自己。
紅曉旭也陷入極度痛苦和極度欣喜之中。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同班同學楊躍龍的父親楊譽,竟然是殺害父親的兇手;當然楊譽被抓她也感到萬分欣喜,父親在天之靈可以瞑目了。
同學們大都去看楊躍龍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去不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