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年,宮中多喪事,攪得眾人都心神不安,幾處宮殿都缺了主位,每每路過時,總能讓人想起那些過往日子。
於是,到了年底的時候,太后與皇帝一商量,決定封賞後宮。
多常在的阿瑪根敦宰桑在喀爾喀一役上出力頗多,皇帝要拉攏蒙古諸部,多常在必然要晉封為貴人。
蘭常在攀附上令妃,又是皇后的親眷,太后的意思,一併晉為貴人。
至於嬪位裡,皇帝稱穎嬪和慶嬪年歲尚輕,此事緩一緩再說,便將兩人都擱置了。
倒是貴妃一位,皇帝特意與映芸私下交流了一番,愉妃這人不夠通達,人情世故淡薄,不宜佔貴妃位。
那就只剩下令妃了,不過映芸多少還是忌憚著她,想過兩年再議。
皇帝便也依她了。
乾隆二十一年的除夕,皇帝於乾清宮宴上,正式晉封了多常在為貴人,特賜封號為‘豫’,擇日挪至永和宮居住,暫掌一宮事務。蘭常在晉封為蘭貴人,仍居景仁宮。
雖然兩人同時晉封,但一尊一卑,顯而易見。
待散了宴席,蘭貴人仍舊一臉悶悶不樂,奉著令妃回了延禧宮,滿腹牢騷道:“嬪妾與豫貴人同為貴人,她卻可以獨居一宮,嬪妾卻還要跟愉妃擠在一個屋簷下,嬪妾真是不甘心!”
令妃命人醒酒湯,淡淡說道:“豫貴人與皇后親暱,交情不淺,聽說還是皇后一力堅持,才讓她去了永和宮。”04
蘭貴人氣惱道:“嬪妾還是皇后娘娘母家的人呢,竟也不肯幫嬪妾說一句。反而是令妃娘娘您,對嬪妾多有幫扶,嬪妾感恩在心。”
令妃淡笑道:“你別總羨慕旁人,永和宮也不是什麼好地方,那兒還住著怡嬪的親妹妹,柏常在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皇后娘娘此舉,不過是想豫貴人去鎮壓著,少些興風作浪罷了。”
蘭貴人聽著,才道:“娘娘您說的是,嬪妾正想著呢,這豫貴人五大三粗的,哪會管理宮務,原來還有這一層深意。”
令妃喝了醒酒湯,揉著額頭,道:“好了,你也回景仁宮去吧,省得愉妃又惦記著你,說你不安分,總往我這兒跑。”
蘭貴人福了福身,道:“是。”
雅琴送走了蘭貴人,折返回寢殿,服侍著令妃入寢,道:“娘娘,蘭貴人性子活絡,又是個沉不住氣的,與當初的順嬪娘娘真是沒法比,娘娘您真要扶持她嗎?”
令妃睨了她一眼,道:“順嬪是犯了大忌的人,以後就算私底下,你也莫提起她,知道嗎?”
“是。”雅琴悶聲應了應。
令妃攏了攏蓬鬆的黑髮,道:“現在宮中,與咱們走得近的,唯有慶嬪一人。慶嬪是個心思深沉的,不好把握,一不留神,反而被她越過頭去。蘭貴人有皇后壓著,不會讓她太過出挑,她性子又直,留著她,指不定有用到的時候。”
雅琴扶著她歇下,嘆道:“可惜,今夜娘娘您未能如願晉升。”
令妃從容說道:“此前我是太過性急了,現在想想,這事兒宜緩不宜急,等等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