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邊,圍觀起鬨的人不少,待菱芷姑娘的畫舫漸行漸遠,他們仍伸長脖子張望著。映芸與皇帝上了鴇母替他們準備的小船,船伕戴著圓圓的斗笠,往水裡撐杆搖櫓。
河水泛起了一層一層的漣漪,映芸瞧著畫舫四周圍著不少小船,時而輕輕碰撞,時而相互交錯分離。
映芸好奇地問著船伕,道:“他們為什麼要去撞船?”
船伕反問道:“公子不是揚州人吧?”
映芸道:“我們經商路過揚州,不知這裡頭是有什麼門道?”
船伕一邊朝畫舫劃去,一邊說道:“《六禮》中有一環叫問名,公子們小船的撞擊聲,就好似叩門相問,姑娘若瞧得上你,自會讓丫環出來將公子迎入畫舫內。”
映芸欣然說道:“那我們也去撞撞看。”
皇帝環顧著河邊四周,沿岸栽滿了高高的水燭,隨風搖曳,發出沙沙之聲。畫舫正朝著水深幽靜處駛去,不斷有被淘汰的小船怏怏而歸。
不過須臾,依附在畫舫兩側的小船不過寥寥三四隻了。
皇帝凝眉看向船伕,問道:“你在河邊撐船多久了?”
船伕道:“小的祖輩都是靠船吃飯的,撐船已有十餘年了。”
皇帝輕笑道:“我見你談吐不凡,識字念過書?”
船伕朗聲一笑,道:“小的粗人一個,哪會識字唸書?不過是撐船久了,聽客人唸叨唸叨,隨口學了幾句。”
映芸眼看著小船就要接近畫舫,忙扯著皇帝說道:“你怎麼還跟他聊上了?快看,畫舫邊的小船都越來越少,咱們的勝算可越來越大了。”
皇帝忽然牢牢抓住了映芸的手腕,朝船伕說道:“我們不去了,調頭回去。”
映芸疑惑地問:“啊?為什麼不去?”
皇帝不容置喙地看了她一眼,道:“聽我的。”
船伕並未停下手中的搖櫓,反而加快了速度,笑道:“來都來了,別掃了這位公子的雅興。”
皇帝一把控住了他的手,目光凌冽地說道:“我看,你不是一個普通船伕吧。”
船伕臉色一變,忽而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只聽周圍傳來簌簌之聲。映芸回首看去,只見五六個身手矯捷的男子,頭戴白巾,朝小船一擁而至。
日光下,他們手上持著白晃晃的長刀,格外刺眼。
映芸心裡咯噔一下,這像極了武俠片裡的場景,他們遇到了刺客?按套路,他們應該自報家門吧,這什麼路數?
怎麼一上來就開打啊!
皇帝對付船伕一人,尚有勝算,可眼看聚攏的歹人越來越多,必定是寡不敵眾的。他既要護著映芸,又要躲避刺客,一招不慎,那刀子就從他手背上劃過。
映芸聞到了血腥的氣息,這樣下去,他們誰都跑不了,趁著打鬥的空隙,她朝皇帝問道:“會水嗎?”
“嗯?”皇帝皺眉看了看她。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不會了!!
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映芸一把將他推入河中,隨後自己也跟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