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時節,天空漸漸明朗,揚州城裡也跟著熱鬧起來,映芸從西大街逛到東二街,一路上買買買,不多時,皇帝身上已經掛滿了她買的各種小玩意兒。
待走到煙雨樓時,門口招攬的姑娘穿著輕薄的紗衣,濃妝豔抹,一臉的媚笑,衝著過往的男子拋媚眼,左一聲公子,右一聲相公的,叫得人心都要化了。
皇帝皺著眉頭,輕聲問道:“你真的要進去?”
映芸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道:“來都來的,當然要進去看一看了。我跟你說,門口的這些都是庸脂俗粉,真正的美人兒肯定是藏在閨閣裡的。”
皇帝瞧她深知其道的樣子,心想她若是男兒身,必定是那風流陣裡的急先鋒了。
映芸扯了扯他的衣袖,拉著入了煙雨樓。
煙雨樓的外觀不過是普通的兩層小樓,但裡面的裝潢可比皇宮還要耀眼,大堂裡以六根粗壯的紅柱撐起,每一根都有雙蛟盤踞,纏纏綿綿,通天入地。
堂內用紅毯鋪地,延伸至二層小樓,踏足入內,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扉的香氣,聞著就覺得有酥酥麻麻之感。
即便眼下是青天白日,煙雨樓裡的恩客亦不少,摟摟抱抱,出雙入對。
映芸似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要了一個包間。
鴇母見他們出手闊綽,便道:“公子今日來得正是時候,今兒是我們菱芷姑娘出閣的日子,一會兒要在咱揚州的小秦淮河裡遊船,不知公子可有興趣?”
映芸取了一錠銀子給她,笑道:“幫爺包一艘小船,咱們自然要去給姑娘捧場的。”
鴇母樂呵呵地收了銀子,將他們奉為貴賓,茶水點心即時就奉上了。
待房中只剩了她和皇帝二人,皇帝才慍色說道:“你還要去給人家姑娘捧場?”
映芸瀟灑地坐著,低聲說道:“皇上,您有所不知。這揚州瘦馬也分為一二三等,三等者,流入青樓,二等者,為人妾氏,這一等者,就是您剛才聽到的,像菱芷姑娘這種,以遊船會客。能上船的人,不僅要有錢,還要人家姑娘能看得上眼才行。”
皇帝神色如常地喝著茶水。
映芸笑著慫恿道:“皇上您見慣了循規蹈矩的滿蒙姑娘,還未見識過江南女子的柔情似水,何況還是這種有才有貌的絕色佳人,即便不能收入宮中,一親芳澤也不錯啊……”
皇帝沉聲說道:“皇后為朕可謂是思慮周全了。”
“那是,那是,您不必謝我。”
映芸心想著,他面對著眼前的花花世界,定然會心動的,那麼,他就不會再來找自己麻煩了吧。
兩人在煙雨樓裡待了一會兒,只聽外頭忽然鬧哄哄的一陣叫嚷聲,映芸湊到視窗一看,朝皇帝說道:“是菱芷姑娘出來了!”
菱芷雖然用細紗遮著面容,但那婀娜的身姿,秋水般的眼眸,水蔥似的手指,已然讓人心馳神往。
小丫環扶著她從煙雨樓出去,於河畔邊上了一艘精緻的小畫舫,那些名門世家的公子哥趨之若鶩。。
映芸拉了一把皇帝,道:“走,我們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