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淮河雖是內流河,但河底很深,水流又快,映芸拉著皇帝在水中潛了一會兒,便順著河流往下游漂去。
那些刺客緊追不捨,一路搜尋著他們的足跡。
皇帝自幼在京城長大,若論騎射,當屬佼佼者,可這水性卻是半點也不通,靠著映芸拉扯,亦撐不了多久。
映芸拉著皇帝從河裡爬上來時,皇帝喝了不少水,但意識還清醒。兩人環顧四周,入眼皆是白茫茫的蘆葦蕩,足有一人高。
“這……什麼地方啊?”映芸摸不著南北,剛才只顧著逃命,根本來不及記路。
皇帝回頭看了看,道:“他們應該很快會追上來,我們快走。”
映芸扶著他穿梭在叢中,問道:“他們都是什麼人?”
皇帝道:“他們是白蓮教的信徒,這幾年,白蓮教在四川、安徽等地打著反清復明的旗號,四處鬧事,不曾想連揚州也有他們的人。”
白蓮教的名頭,映芸還是聽說過的,尤其是嘉慶十八年那一次,教徒勾結紫禁城的太監,裡應外合,直搗皇宮,於養心殿附近展開了廝殺,死傷者無數。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原來,早在乾隆初年,白蓮教已經開始在江南地方活躍了。
那麼此次乾隆南巡,他們一定是事先採集了風聲,一早就識破了皇帝的身份,所以才會引來這場殺身之禍。
歸根結底,他們都是衝著皇帝去的,映芸暗自嘆氣,早知如此,就不跟皇帝一起出門了,差點兒連小命都不保。
兩人沿著小路走,皇帝的手受了傷,映芸又奔波了一路,彼此都體力消耗太大,但又不敢有絲毫鬆懈,加緊腳步繼續往前走。
穿過那片蘆葦叢,天色漸漸暗下來,隱約可見前方有個村落,昏黃的燭光隱隱綽綽。
皇帝瞧了眼映芸,道:“看來,今晚我們要在這個村子裡避一避了。”
映芸此刻別無他法,只能聽他的,兩人相互攙扶著,往村子裡去。
村子並不大,一處處簡易的泥瓦房相連,映芸敲開了一戶人家,見一位老婦人面目慈祥,便道:“婆婆,我們路過村子,能不能在您這兒借宿一晚?”
說著,映芸掏出了一點碎銀子給她。
老婦人望了眼他們,見他們身上溼漉漉的,不禁生疑,道:“你們是什麼人?”
映芸一臉可憐相地哀求道:“好人,我們都是好人,婆婆,您看我們這落魄的樣子,您發發善心,菩薩一定會保佑您的。”
村口有火光照亮,映芸回頭一看,似乎是之前追趕他們的人也跟來了,不由焦急起來。
老婦人問道:“那些人是來追你們的吧?”
映芸點點頭,說:“不瞞婆婆,我本是富家小姐,爹爹逼我嫁給城裡大官的兒子,我打死不從,就逃了出來,婆婆,我要是被抓回去,那就只有一死了。”
老婦人看她楚楚可憐,嘆了嘆氣,說道:“好吧,你們跟我進來再說吧。”。
映芸臉上一喜,拉著皇帝就往裡走,一個勁兒地說道:“謝婆婆,婆婆您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