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儘管闞文遠給王麗可寫了上百首詩,還買了一些禮物送給她,但王麗可最終還是沒有接受他的追求,並在大二下學期成了別人的女朋友。
闞文遠傷心欲絕,吳道鼓勵他要好好複習,等考上北京大學研究生,再以新的身份去追求王麗可,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闞文遠深以為然,此後更加努力地看書學習。
闞文遠升入大三的那個學期,吳道啟程前往西安去讀博士。臨走時,吳道和闞文遠見了一面,對他說:
“文遠,你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以後要堅持寫作。考北大的研究生,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但也不要有太大的負擔。
我現在去西安讀博士,將來如果你考北大失敗,還想再考研的話,也可以考慮一下其他學校,比如濟州大學,或者我現在要讀博士的學校,都要更加容易一些,我也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人生可以有很多選擇,不要太執著於一個目標。”
“吳老師,你的話我記住了。不過,以後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闞文遠說。
九月四日,吳道告別了施青青和吳亦生,乘坐高鐵到了西安,從此開始了四年的博士生活。遠離方州,無需工作,吳道感到了久違的輕鬆,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到了做研究上面。
陳教授要求吳道讀博士的前兩年必須待在西安,後面兩年不做要求,在哪裡都可以,但吳道整個四年都在西安度過,只在假期的時候才回方州和齊城。
當然,這四年裡也發生了幾件大事,讓吳道不得不返回方州和齊城。
吳道讀博士第一個學年下學期和第三個學年上學期,吳陽和李梅相繼因病去世,他們都沒有吳河那樣的高壽,吳陽活了六十六歲,李梅活了六十七歲。
在這中間,第二個學年下學期的時候,方州學院正式更名為方州大學,舉行盛大的校慶,要求所有老師都回去參加,吳道也回到了方州。
吳道離開方州的四年裡,闞文遠的人生也發生了重大的轉折。大四上學期放寒假之前,闞文遠參加了研究生入學考試的筆試。
考試過後,闞文遠自己感覺考得不錯,但筆試成績公佈後,他還是被淘汰了,而且分數很低。
其實在成績公佈之前,吳道就已經料到了闞文遠會被淘汰。筆試結束後,吳道在西安給闞文遠打了電話,問他筆試都考了哪些題,他是如何作答的。闞文遠說:
“筆試的題目範圍很廣泛,但我都看過。在答題的時候,我不是按照書上的內容寫的,而是開頭先引用學者的話,然後再發揮自己的觀點。”
聽闞文遠如此說,吳道不禁搖了搖頭,他想說“你怎麼能這樣答題呢?這太狂了,是不可能進入面試的。”但他又想到,這樣答題不正是闞文遠的風格嗎?自己所欣賞的不也正是這樣的闞文遠嗎?吳道對闞文遠說:
“研究生考試終於結束了,不管結果如何,參加過,就不會有遺憾了。還記得小東坡給你的回信中說過,讓你把理想永遠當作理想。如果最終沒有考上,也未必是一件壞事。我記得你另一個夢想是去西部支教,也要早做準備。”
筆試成績公佈以後,闞文遠有些失落,但並未消沉。考研失敗,他剩下的夢想就是去西部支教。
吳道告訴闞文遠要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面留意西部計劃的訊息,另一方面也要去找找工作,如果最終去不了西部,還可以參加工作,不至於畢業之後沒有去處。
闞文遠去了幾個不同的城市,接連參加了十幾個招聘會,投了無數的簡歷,但都杳無音信。正在他極度失落之時,西部計劃開始報名了。
闞文遠果斷地報了名,並且說服了父母,同意他去西部。報名西部計劃的畢業生人數很少,最終闞文遠成功進入了西部計劃志願者的名單。
闞文遠入選西部計劃志願者名單的時候,正值方州學院更名,舉辦校慶,吳道回到了方州。兩個人見面,闞文遠對吳道說:
“去西部支教是我的夢想,我原本是想去那裡做些事情,沒想到現在卻成了唯一的出路,欲救人者反被救,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管過程怎樣,夢想最終得以實現,這就很好,我由衷地為你感到高興。”吳道說。
闞文遠六月底畢業離校,七月中旬才會乘坐火車前往西北。他實現了去西部支教的夢想,但沒有考上北大的研究生,終究也是一個很大的遺憾。
回到家之後,闞文遠決定去西部之前,先去一趟北京,去看一看夢想多年的北大。在未名湖邊,闞文遠給吳道發了一首詩,詩的最後四句是這樣寫的:
讓我們一起戴上
那紅色的圍巾
被風吹皺的博雅
那不過是你的倒影
看著闞文遠寫的詩,吳道想起了荊立科,想起了司百芳,想起了流浪詩人流沙。博雅塔的倒影被風吹皺了,但塔依然聳立,這是闞文遠經歷挫折後的內心獨白。
讀罷,吳道覺得非常慚愧,因為他的影子早已被風吹皺了,不僅如此,他的內心也已經支離破碎。
七月的中旬,闞文遠和幾百名志願者一起從濟州出發,乘坐火車前往西北。出發的那天夜裡,闞文遠還給吳道發來了一首詩,詩的名字叫《西行列車》,正文是這樣寫的:
列車一路飛馳
沒有陽光
窗外,是熟悉的黑夜
可窗內卻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