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同事問吳道:
“你物件上班了嗎?”
“你物件現在幹什麼工作?”
……
這樣的問題,對於方州學院多數老師而言,其實都不是個問題,因為大學老師絕大多數都是雙職工,而且夫妻二人條件相當,工作和地位也相差不大。
然而,這個問題對吳道來說,卻很成問題了,因為他的妻子沒有工作。吳道每次都會回答,施青青現在在家裡看孩子,沒有上班。
當然,方州學院裡也有和吳道情況類似的老師,夫妻之間條件相差懸殊,丈夫是教授,妻子沒有文化,工作不好或者沒有工作,然而那些夫妻的年齡都在五十歲以上了,他們的婚姻是在特殊環境下產生的。
像吳道這樣年齡三十多歲而妻子沒有文化、沒有工作的老師,在方州學院裡幾乎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吳道不明白,他的同事們為什麼那麼關心施青青幹什麼工作,這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其實,同事們之所以問吳道那樣的問題,原因有很多種,有的同事純粹出於好奇心,有的同事是希望吳道的生活變得更好,至於有沒有同事是想看熱鬧,那就不得而知了,但即使有,也必定極少。
不管同事是出於好心還是惡意,然而吳道感受到的卻只有厭煩。他發現同事的問題正變得越來越難以回答,因為有幾個人每次都會說:
“等到孩子一歲斷了奶,她就可以上班了。”
可是施青青要到哪裡去上班呢?她到哪裡上班,才能讓身為大學老師的吳道在同事面前不丟臉呢?
吳道在煎熬中度過了一天又一天,唯一能給他帶來快樂的人就是吳亦生。雖然這個孩子和吳道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已經習慣了做父親,覺得這就是他的孩子。
吳亦生也很喜歡吳道,每次吳道一下班回到家,吳亦生看到他都會很高興。吳亦生一天天長大,吳道常常把他舉過頭頂,他笑得更加開心,而吳道也感到由衷的快樂。
看著吳道和吳亦生其樂融融,施青青也終於放下了心裡的石頭,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就是相親相愛的父子倆,他和丈夫的聯絡又多了一個紐帶。
吳亦生一歲的時候,施青青給他斷了奶,之後主動提出,希望吳道幫她找一個工作。
吳道當然是希望施青青走出家門出去工作的,然而她既沒有學歷,也沒有在任何方面表現出足夠的能力,雖有一箇中專畢業證,但也和假的畢業證沒什麼區別,只是一個裝點門面的幌子,她能幹什麼工作呢?
飯店服務員是絕對不能再幹了,超市收銀員、理貨員,商場推銷員等等服務性崗位,施青青或許可以勝任,然而那些工作和飯店服務員又有多大的區別呢?不過是工作環境少了一些油漬罷了,依然難言體面。
吳道苦思了幾日,終於想到了一個說出去不會丟人的去處,就是楊在行辦的輔導學校。
此時,楊在行的輔導學校規模已經達到了近二十個班,有幾百名學生,憑吳道和楊在行的關係,要在那裡給施青青謀一個差事,還是不成問題的。
當然,施青青是沒有能力在輔導學校當老師的,但幫忙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總是可以的,只要他們幾個人不說,誰能知道施青青究竟在輔導學校幹什麼?
吳道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施青青,施青青非常樂意。一天,吳道又到楊在行的輔導學校給學生講課,見到楊在行以後,吳道對他說:
“在行,你嫂子施青青現在生完孩子已經過去一年多了。你也知道,她沒有文化,也不懂什麼技術,想找一個工作不容易。
就讓他來這裡幹個活吧,給學生上課她當然是不行。你看看有什麼工作她能幹的,給學生做飯、打掃教室什麼的都可以。”
吳道和楊在行本來就是親戚,再加上楊在行的輔導學校很多時候都要仰仗吳道,因而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個輔導學校本來就是咱們兄弟倆的,你讓嫂子來就是了。”
“那她來了以後,讓她幹什麼呢?”
“哥,你讓我想一下。這樣吧,你講完課以後,我再和你說。”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