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瓊就那樣踏著濃郁的血腥味中前進。當然,這些血裡還有她自己的那部分。但她卻若無其事地坐到了王愛頤的身邊,坐到了那張和王愛頤完全一樣的椅子上,與她並肩平坐。
視線一掃,在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屍山上,她看見了不少熟悉面孔。
來了就別走了,可不是這樣。
姐說到做到,左右搖擺不停的牆頭草們,如今你們不用再搖擺了。
指了指手上的雪茄,王愛頤一臉肉痛的表情道:“正宗古巴貨,在你出生的前一年,這家工廠就已經停工了。雖然我很喜歡它,但如今卻是拍賣會上也不多見的,抽一根少一根。今天下午,就在今天下午,我精心安排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空閒時間,小心翼翼地撕開了這壯漢的矜持,為他切出最滿意的斜度,可就在這個時候,你給我惹事兒了。”
羅瓊笑了笑,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那麼扭曲。“緬甸的情況還好嗎,王姐。”她並不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驚動對方,只是閒談一般地和王愛頤說起她的事。
聳了聳肩吧,王愛頤道:“一切還算順利,我的將軍會為我辦理好一切。他是個能幹人。”
我的將軍?
聽到這個詞彙,羅瓊心裡忍不住一驚。
如此描述,也就是說王愛頤在境外有自己的私家軍隊了。再打量一下忙碌不停,穿梭於自己身邊,進行洗地工作的武警戰士。羅瓊在心裡暗道,這女人,王愛頤,果然是個狠角色。
現場死了好幾十人,但她卻在這裡悠哉哉地享受什麼勞什子的雪茄。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終於完成現場清掃工作的武警戰士對著王愛頤行了一個軍禮道:“報告首長,任務完成部。”
王愛頤回了他們一個標準的軍禮之後,這些人有條不紊地離去。
首長?
聽到這個稱呼,羅瓊心裡忍不住地又一抖。看來王愛頤可不在境外有私人軍隊那麼簡單,她在天朝本土軍方的勢力也不小。能讓這些桀驁不馴,在大庭廣眾之下稱她為首長,需要的可不僅僅只有地位而已。要知道,軍隊可是這個世界上男尊思想最嚴重的組織,別說在男權一直鼎盛的東漢國度,甚至在對女性相對尊敬的西方國度也都如此。
見到羅瓊臉上一閃而過的恍惚,王愛頤突然厲聲道:“孫筱悠,你竟然敢把我當槍來使,你的膽兒可真夠肥的啊。”
但羅瓊並沒有作答,她只是捂住嘴巴咳了好一陣子,然後慢條斯理地接過真衍遞上來的手絹,仔細擦拭著手上的猩紅。因為肺上傷得不輕,此時的她甚至就連說話都帶著喘音。“王姐,那孫寧廷可是幫霍德華辦事的狗腿子。而我父親,在過去也是霍德華養在地方上的一條狗。至於孫氏,只不過是那個老頭用來洗白賄賂的洗錢工具而已。”
面對王愛頤的怒火,她既沒有顫抖也沒有百般求饒,即便在見識了對方在境內外的強大勢力之後。羅瓊就那樣雲淡風輕地笑著,就像一名從封建時代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她就那樣抿著嘴優雅地笑著,不鹹不淡地告訴王愛頤,這件事對您可是大有好處的。
老話說得好,千日做賊易,難防千日賊。
霍德華老頭子,雖然貪婪無恥,但畢竟是個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十年的老油子。其心機城府絕對不是象羅瓊這樣的小丫頭片子可以抗衡的,不僅霍德華本人如此,甚至跟在他身邊的人。比如黃老先生,比如那個連雪他們全都是精明巧幹之人。
這些人絕對不會象小說標準配角那樣,明明擁有穩操勝劵的優勢,要蹦躂著跑出來花樣作死。他們做事,漂亮得滴水不漏。而羅瓊自從拍賣會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幾人。
想想也對,以雙方在身份和地位上的差異,他們和孫筱悠正面過招屬於自貶身價。
但這個世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那種聞風起浪,甘願身先士卒為上位者排憂解難的蒼蠅。
這不,霍德華剛剛在公開場合露出,孫家的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很不識抬舉,我對她相當不滿意,這樣的神情暗示,市裡便衝出老大一群狂蜂浪蝶,對著孫氏死纏濫打。
再這樣下去,自己會再和對手打上照面之前,就被這些小蝦米給活活拖累死的。
羅瓊心理隱隱地有了一些焦急。所以這才兵行險招地劍走偏鋒。在某些有可能遭遇危險的地方,刻意使自己落單,給那些心懷不軌之徒以種種幻想,只要自己伸出爪子小小地動一下。就可以一勞永逸地,在自己主子面前討得一份體面。
原本,上一次的行業大會才是羅瓊的釣魚大會,誰知道這尾名叫孫寧廷的大魚非但沒有出現,她這個香餑餑還被一尾名叫霍德華乾女兒的雜魚給咬了。不過好在那條魚好不算小。
將一個省級官員拉下馬的同時,還能曝光霍老爺子見不得光的醜事。
因此,就算維持要支付格外高昂的代價,也值了。
至於這次,真的只是意外而已。生活永遠也不會缺乏意外,對吧。
王愛頤聳了聳肩笑道:“什麼時候發現的,你可真是個自覺敏銳的小東西。”
羅瓊垂著頭,一言不發,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等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