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趕緊清洗了地板,幾個來回,地上就一點血跡都看不見了,若不是楚承德那位子空著,眾人還以為剛才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過。
什麼雅興不雅興的都無所謂了,眾人面色鐵青,哪裡還吃得下喝得下。
再說了,啟武帝三個兒子死了兩個,剩下一個還是庶人,這完全是後繼無人啊!
顧丞相有點眼力勁,看著啟武帝頭髮烏亮,如何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現下好了,群臣想要催促啟武帝立太子,也無人可立了。
東章成冷哼了一聲,抿了一口酒,說道:“這個大啟皇帝太狠了,旁人就算了,自己的兒子都不給一個機會。”
蘇尹月在旁邊聽著,就知道東章成也看出了門道。
她側頭低聲說道:“舅舅慎言,不要讓人聽見了。”
“哼,他有膽子做,就不要怕別人說。”東章成說著,看著啟武帝與后妃調情的模樣,心裡鄙夷,“他這樣害死自己的兒子,怕是以為自己正值壯年,還能多生幾個皇子出來。”
“嗯?”蘇尹月聽出了他的話裡話,“皇上服用了金丹,年輕了十多歲,難道不能多播播種嗎?”
播播種?
東章成嘴角抽了抽:“你小小年紀怎麼學了這些?”
蘇尹月沒在意:“舅舅你繼續說啊。”
“金丹只是暫時維持的,又不是真的讓他重回二十多歲,他以前生不出,以後也不會生得出來。”東章成說道。
蘇尹月算是明白了,金丹只是讓啟武帝精力更加充沛,身體機能可沒有多少改變呢。
她轉而笑了笑:“舅舅沒告訴他嗎?”
要是啟武帝知道這一點的話,估計不會這麼心狠手辣吧?
現在倒好,就連楚承德也死了,啟武帝難道要自打嘴巴,恢復楚承賢的皇子身份嗎?
“沒有,我以為他能懂。”東章成說道。
蘇尹月倒是樂了。
不過倘若啟武帝知道此事,也未必會對楚承德留情,畢竟是狼性父子,哪會顧念什麼父子之情呢。
眾人是無心宴席了,氣氛沉沉悶悶的。
楚霽風還懶得逗留,又早早離去。
東章成很是高興,又多喝了幾杯酒。
蘇尹月勸了幾聲:“舅舅,明日我們就要啟程了,你還是不要喝太多了。”
東章成聽著她的話,目光迷離,道:“琉兒,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你還關心著我。”
蘇尹月蹙眉,只好讓宮人端來醒酒湯,免得東章成待會回去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別人,做出什麼不軌之事來。
宴席匆匆散了,沒多少人高興,也就除了啟武帝。
蘇尹月算是明白,今日哪裡是他們踐行宴席,明明是楚承德最後的午餐才對啊。
京城的事兒大致安排好,惠民館暫時由濟世堂合併管理,而東明宇在外頭躲了幾日,終於還是被東章成的人逮了回來,要一起回東寧去。
蘇尹月提醒了一下,東明宇才趕緊去月園把桑玉接了過來。
桑玉帶著斗笠,垂下的白紗遮住了自己丑陋的容顏。
行宮前已經準備好了馬車,蘇尹月和桑玉一輛,東明宇和東章成一輛,一行人趁著天色還早就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