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市每年年底都會召開各種各樣的團拜會和年會。諾頓集團以前都是商航策參加,現在顧昊陽榮升為諾頓集團公司董事長,按照慣例,自然應該由他代表諾頓集團參加市裡各部門和各種社會團體組織的活動了。
這種活動是漢東市商界最高階別的盛會,也是漢東最高階別的社交平臺,與會人士都是漢東各界的精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更是一種無尚的榮耀。
只是今年,商會和企業家年會已經上了漢東新聞聯播,顧昊陽還沒有接到任何通知。
彷彿一夜之間,諾頓就成了被漢東遺忘的角落。雖然掛著上市公司的名頭,卻似乎與世隔絕了。用門前冷落鞍馬稀來形容諾頓,一點也不為過。
諾頓的股價依然在低位徘徊,以前的一些合作伙伴在陽曆年底合同到期後,幾乎沒有人提續簽的事情。圍繞諾頓發生的一系列事件還在發酵,而且大有生根發芽的跡象。
這段時間顧昊陽為了續簽合同也是拼了,每天穿索於各種飯局,喝酒喝得胃出血。可惜,效果卻不盡人意。
好容易逮著個機會,陪以前的一個老客戶把酒喝高興了,人家才酒後吐真言。
“現在的諾頓格局太小,吃相太難看,一起做生意,沒的降低身份。要是被工人說成是血汗工廠,以後就沒人肯跟著幹了。所以,合作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顧昊陽的酒量不錯,聽到這話的一瞬間,一顆心沉到了谷底,臉上的笑容像是凝固了一般。
“諾頓是漢東上市最早的幾家公司之一,勢力不容質疑。諾頓現在願意拿出足夠的誠意跟貴公司合作,只希望老哥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那位兄臺卻是個老狐狸,打著哈哈就把這事掩飾過去了,而且再也不肯提生意上的事情,開始胡天海地地議論起女人來。
這樣的場景一再出現,顧昊陽有些沉不住氣了。就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馬少華打來的電話。
他驅車趕到兩人會面的老地方,剛坐下,馬少華就開門見山地說。
“顧總,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尊夫人找到一傢俬人偵探公司老闆穆玉坤,請他調查夏天歌的私生活情況。穆玉坤不孚所望,幾天後就交貨了。在交貨的第二天,尊夫人就在她辦公室的電腦上,發表了一篇題為《漢東富家女夏天歌和她的男人們》的文章。文章發出幾個小時後,很快就被其他貼子覆蓋了,連泡都沒冒一個。尊夫人隨即找到一家網路水軍公司,大量僱傭水軍,開始在網路上狂轟濫炸。”
“後來那封信是怎麼回事?”
“那封信確實是從尊夫人的電腦上正常發出的,她的電腦經過專業人士檢查,並沒有被遠端控制的痕跡。但是根據時間推算,那個時候尊夫人應該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們已經調取了發文的時間段,尊夫人駕駛車輛的影片,因此,可以肯定,那篇道歉信並不是尊夫人所發。”
正是那封要命的道歉信發出後,形勢才發生一邊倒的逆轉的。顧昊陽的臉色鐵青,“是夏天歌發的?”
“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夏天歌當時正在工地,倒是她的褡襠杜墨的車到過雲夢服裝廠,只是因為雲夢位於市郊,天網系統無法監控到杜墨的車曾經到達過的地方。因此,不能就此判斷這封信是杜墨潛入尊夫人辦公室所為。”
顧昊陽幾乎可以斷定,這事絕對是杜墨的手筆。但是,正如馬少華所說,只是從天網系統調到杜墨的車經過雲夢,如果就此給杜墨定罪,證據明顯不足。
馬少華又接著說,“這個案子中間,還有一起案中案。”
“說具體點。”
“尊夫人在事發當天晚上,還有一筆十萬塊錢的轉賬記錄,據水軍公司負責人交待,他是得知尊夫人惡意尅扣員工工資以後,出於義憤才敲詐了她十萬塊錢,還表白說他是劫富濟貧。”
顧昊陽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拿出一張卡遞給馬少華,“辛苦了,這起網路事件就以駭客攻擊陸婉怡的電腦結案吧。”
“那麼多水軍作何解釋?”
顧昊陽冷冷地說,“這些都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人數分散在全國各地,如何追究?”
馬少華笑道:“這些人都是匿名,真要追究起來,警力也是不夠。”
晚上,一家人吃完飯,顧昊陽對抱著女兒的陸婉怡說,“把朵朵給媽抱,我有事要跟你談。”
陸婉怡這段時間一直過得戰戰兢兢,最怕的就是單獨面對丈夫,現在見他鄭重其事地叫自已去書房,心裡不由得一顫。
“我好容易抱一會兒朵朵,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嗎?”
“不能!”顧昊陽斬釘截鐵地扔下兩個字就自顧走進書房。
陸婉怡無奈,只得跟了進來,“什麼事呀,表情這麼嚴肅,怪嚇人的。”
“今天警方已經找過我了,跟我事先預料的差不多,只是你被人敲詐10萬塊錢的事出乎我的意料。對方的理由是,得知你惡意尅扣雲夢員工的惡行後,出於義憤才敲詐了你。說吧,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老公,我在你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沒有一點私密空間,怎麼可能還會有事瞞著你。”
“陸婉怡,我太瞭解你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見黃河不死心。我早就注意到,網路事件當天晚上,你手機銀行的賬戶上收到過一筆十萬塊錢的轉賬,而對方賬戶是雲夢服裝廠的公戶。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私自挪用公款。”
陸婉怡連連擺手,“老公,你誤會了,這筆錢我是跟財務借的,打了借條,李科長還簽字認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