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黃金屋線上免費看>其它小說>永徽迷局> 第三十五章 三司結案
閱讀設定(推薦配合 快捷鍵[F11] 進入全屏沉浸式閱讀)

設定X

第三十五章 三司結案 (2 / 2)

話音剛落,兩人一齊將線香從模型的視窗伸了進去,只聽“轟”的一聲爆響,薛訥一側的藏寶閣模型頃刻被點燃,須臾延燒至整個模型,火苗竄至兩三倍高。堂下馮二、王五等守衛見此,無不臉色大變,驚呼道:“就是如此!那天藏寶閣燒得極快,若只是尋常縱火不當如此快的,我們當時就覺得實在是蹊蹺得很!”

眾人又看向李乾佑那側,模型竟然仍完好無損,連個煙都沒冒起來。李乾佑自覺汗顏,又使勁地往裡捅了捅,可直到線香都捅斷了,也沒有躥起火星,場面無比尷尬。圍觀的人群見此,發出了嘈雜的笑聲。

“沒用的,李司刑。當初設計別院時,為了防止木質建築起火,會在其表面打蠟,故而僅憑火石縱火根本無法從內部點燃建築,有了芒硝與崑崙黃則不同。此前下官曾破解龍門業火案,連石窟這樣絕對不可能燃燒之物,其內部灑滿芒硝與崑崙黃都會導致火焰暴起,更何況木製建築。故而若沒有假和尚在建築內部撒上這兩物,是絕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點燃藏寶閣的。”

眾人看向李乾佑,只見他雖然氣鼓鼓的,卻也想不出什麼由頭來反駁薛訥,偏頭看向別處,佯裝在思考。

“先前那六名賊人作證,指責此女為本案主犯,又是怎麼回事?”御史中丞問道。

“這些人證紕漏良多,還請將他們帶上,下官一問便知。”

三司長皆無異議,武侯便將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從犯帶了上來,按在堂中跪倒。與上一次不同的是,所有人都被蒙了眼睛,又有武侯從身後緊緊捂住他們的耳朵。

見眾人有疑惑,薛訥解釋道:“上一次庭審過後,袁少常伯特地交待刑部牢頭將他們分開牢房關著,以免他們互相串供。故而從那日到現在,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

說罷,薛訥指向其中一名人犯,他身後的武侯便鬆開了捂著耳朵的手。薛訥負手問道:“此女是何時,在何處與你們接頭的?如何指使的你們,可有何信物?”

“是……是九月初五,在西市……其他的事記不清了。”

薛訥示意武侯再將他的耳朵捂上,又指向另一個犯人,問了同樣的問題。

“十月下旬……在……在鬼市外面。”

堂外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方才口中聲聲唾罵的“紅衣夜叉”,此時也變成了“小娘子”,甚至有人開始替樊寧說話:“看面相就是個好孩子,怎可能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擺明是被人陷害了嘛!”

薛訥當堂將假和尚挨個問了一遍,每個人的說辭皆不一樣。李乾佑不免一臉尷尬,其他人則滿面瞭然:不消說,這些人乃是攀誣樊寧,兇手另有其人。

薛訥看向高敏,今日的高敏一改七天前咄咄逼人之態,顯得過於沉默,彷彿堂上發生的一切皆與他毫不相干。薛訥朝高敏一禮,語帶戲謔問道:“高主事今日倒像吃了啞巴藥,一言不發。這起子可是你當初所說的關鍵人證,如今又要作何解釋?”

高敏垂眼一笑,一臉無辜道:“高某隻不過負責抓人罷了,這些人要指認誰是兇手,與高某何干?難不成薛明府要說,是高某指示了他們攀誣此女不成?”

陶沐一揮手,武侯們便將六名犯人押了下去。大理寺卿與御史中丞低聲商討幾句後,對薛訥道:“薛明府的論證,條理清晰,一目瞭然,可為我大理寺之典範。只是本官仍有一事不明:既然樊寧並非兇手,那麼真兇究竟是何身份,又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盜走《推 背 圖》,將弘文館別院付之一炬呢?”

薛訥重又轉向正前,面對著主審官道:“此案的真兇正是我先前所提到的,與田老漢一道被抓現行的胡人。由於真兇尚未伏法,究竟為何要盜走《推 背 圖》、縱火燒館並嫁禍樊寧,下官的確還未查清楚,即便有所揣測,亦不足以作為呈堂證供。所幸的是,關於他的身份,下官已經掌握了些許線索,這也是我等為何能提前在西市設伏,令田老漢認罪伏法的原因,接下來便請給下官提供線索的這位關鍵人物親自講與諸位。”

薛訥話音剛落,就聽一陣鐵履聲由遠及近而來,只見三名器宇軒昂的龍虎軍將士擁著一位身著颯爽戎裝的少女走了進來。那少女個頭不高,昂首闊步,英姿颯爽,正是李媛嬡。

李媛嬡的到來引起堂上武侯、人證等的一陣驚呼,連三位主審官員都有些意外。而堂下圍觀的百姓方要一堵英國公府郡主的風采,便被一眾武侯上來驅趕:“接下來是秘審,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圍觀百姓便皆被驅趕至京兆尹府大門之外,庭上只剩下了薛訥、樊寧、高敏以及眾位主審官員。一名武侯正要上前帶樊寧下場,卻被高敏阻攔。高敏對其耳語兩句,那武侯便一抱拳,留下樊寧,自己退了下去。

看到李媛嬡到場,樊寧滿臉驚訝,更多的則是赧然羞恥。聽聞前些時日李勣過世,天皇聞之痛哭失聲,更囑咐要優待其家人,這令本就尊貴不凡的李敬業一家更受青眼。如今的李媛嬡猶如高嶺之花,矜貴奪目,而樊寧雖非真兇,卻被羈押在衙門之上,成了人人唾罵的紅衣夜叉。雖然知道李媛嬡是來幫自己的,理應感恩,但樊寧還是忍不住有些不是滋味,加之隱隱聽得有武侯議論,稱若非英國公李勣突然過世,薛訥與李媛嬡今年便會成婚,樊寧更是愁腸百轉,瞬間消沉了起來。

是啊,他們本就是許多人眼中天造地設的一對,樊寧悵然地想,那日說的什麼薛訥從小就喜歡自己,會不會是李媛嬡在有意戲弄啊?畢竟她兩個可是從小到大的冤家,想到這裡,樊寧抬眼衝著薛訥的背影嗔了兩眼,滿是說不出的委屈。

薛訥只顧著為樊寧平冤,哪裡知道這一向大條的丫頭竟也有小女兒胡思亂想的一天,含笑向李媛嬡見禮道:“媛嬡郡主尚在守孝之中,今日能來此處作證,慎言感激不盡。”

李媛嬡輕笑著搖搖手,示意無妨,上前兩步道:“曾祖父常說 ‘忠孝節義’,忠君為先,媛嬡既然知情,哪有不報之理?弘文館別院案發之前,我龍虎軍中便接到線報,稱有一支突厥人正秘密潛伏在我長安城,意圖伺機作亂。而為首的,便是一名喚阿史那·波黎的胡人,漢名史元年。此人系突厥阿史那家族一員,是顯慶二年右屯衛將軍蘇定方率部平定的阿史那賀魯家族的旁系血親。其給自名為 ‘元年’,便是反叛我大唐朝廷,建元新突厥王朝之意。當初在突厥軍中時,他曾隨阿史那賀魯四處征戰,武功在高手如雲的突厥狼衛中亦屬出類拔萃,故而雖然突厥叛軍被剿滅,此人卻率領殘存一支隊伍逃了出去。為了斬草除根,我曾祖父在世時,命龍虎軍潛伏於西域的線人四處打探此人的下落,這才得知此人已潛入長安城。昨日薛明府帶武侯圍剿之時,我命見過史元年的線人從旁確認過那胡人的長相,絕無差池。”

薛訥附和道:“圍捕時,下官命眾武侯格外留意那胡人耳根處是否有射虎刀的傷疤,發現確有相應的疤痕,與樊寧所述射虎刀中傷的位置一致。這便可證明史元年就是縱火弘文館別院、栽贓樊寧,害八名守衛與六名法門寺僧眾殞命的真正凶手!”

薛訥的聲音迴盪在正堂內,振聾發聵。三位主審官見證據如此確鑿,皆不再有異議。袁公瑜起身走到右肅機盧承慶的身側,小聲詢問了一句,盧承慶微一頷首,袁公瑜便又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一拍驚堂木,用洪亮的聲音道:“經三司會審,本案事實清晰,證據確鑿,真兇為胡人史元年,樊寧因冤入獄實屬不該,即刻無罪釋放!”

聽了這句話,樊寧怔怔回過神,呆呆看著正前方那幾個老頭,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薛訥轉過身望著她,目光裡寫著歡愉、心疼、如釋重負等諸般情緒,樊寧才大夢方醒,登時紅了眼眶。

這一百餘日,幾起幾落,她終於洗盡了冤屈,不必再過擔驚受怕,躲躲藏藏的日子,樊寧的眼淚驀地蓄上眼眶,不知是哭是笑,整個人可愛又可憐。

兩名武侯上前,為她去了枷鎖,樊寧上前兩步,想向那些秉公執法的老頭們致謝,哪知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只見人群散開後,一身穿紅衣,手執拂塵的御史在一眾衛兵的簇擁下信步走入,待到堂中,眾人方才看清這御史手中奉著詔書,立即紛紛從座上起身,叩拜於地。

見眾人皆跪,樊寧亦跟著跪了下來,心中犯起了嘀咕:御史這時候奉旨前來,難道是自己的案子已經上達天聽了?莫不是天皇天后為了嘉獎薛訥破案有功,要給他封賞?

御史徑自走過眾人身側,直走到叩拜於地的薛訥面前,展開詔書,高聲道:“宣:監察御史檢校藍田明府薛訥,私庇嫌犯,偽造手實,於法不容,酌請刑部收監。奉敕依奏。”說罷,將詔書合上,遞給了旁邊的高敏。

高敏抬手接過,再拜道:“臣遵旨!”

“什麼?”樊寧與李媛嬡皆驚叫出聲,樊寧甚至不顧禮法,焦急站了起來,對那御史道,“我已是無罪之身,為何薛郎還會因為包庇我而受罰?”

那御史深深看了樊寧一眼,並未追究她咆哮公堂,一揮拂塵轉身而去。那些武侯得令,即便心中不願,也不得不對薛訥做了個請的手勢,將方從樊寧身上解下的枷鎖又戴在了他身上,便要將他帶入後院收監。

“且慢”,樊寧不顧薛訥的眼神勸阻,跨步攔住了武侯的去路,“既是與我相干,便把我也一道收監了罷!”

上一頁 目錄 +書籤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