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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衝破迷霧 (1 / 2)

大雨過後,天氣漸暖,從長安到藍田一路,迎春花開,山氣繚繞,頗有幾分“日暖玉生煙”的意味。

薛訥趕回縣衙已是午後,衙門裡靜悄悄的,人都不知哪裡去了,只有陶沐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托腮發呆,看到薛訥,他起身拍拍屁股:“主官回來了!”

“人都哪去了?”薛訥四下不見人,滿臉疑惑,“還未到放衙的時候罷。”

“聞聽主官輸了官司,都,都躥回家歇著去了”,這起子人如是明顯地見風使舵,令陶沐很是尷尬,“下官……沒有家眷,無需回家張羅,在此聽憑主官差遣。”

看來樊寧那頓鞭子只管得了他們三兩日,過了時限,便該回爐重造了。若是樊寧在,估摸會讓他們脫了鞋,互相扇臉以示懲戒,觀星觀那些生員後補剛去的時候,便因為懶怠受過這樣的懲戒。

想起樊寧,薛訥唇邊勾起一絲淺笑,滿眼的思念眷戀,但旋即他微微一怔,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輕拍陶沐的腦瓜:“快,快去把別院那幾個侍衛喊來,全部帶到後堂去。”

陶沐不知薛訥怎的忽然又要傳那些侍衛,經過昨日的庭審後,他們各個覺得自己無罪,只怕不肯好好配合。但既然薛訥有命,陶沐便不推辭,打算便是生拉硬拽也要將他們帶來,拱手一應,快步跑了下去。

不到半個時辰間,所有的侍衛都集結到了位,沈七依舊是那般怯怯的,扶著田老漢,馮二王五神色也算尚好,唯有張三一臉的不耐煩,似是在埋怨薛訥又將他召來,耽誤了他吃酒聽曲的好事。

而薛訥接下來的話,更令眾人瞠目結舌:“勞煩列位,將身上衣褲全部除去……”

侍衛們爆發出一陣嘈雜不悅的議論聲,張三更是直接罵道:“想看人光腚,自己往澡堂子看去,我張三可不奉陪!”說罷搡開陶沐,抬腿要走。

“且慢”,薛訥伸手攔住張三去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們以為昨日的論辯,便是最後定案了嗎?六日後,三司會審,司刑太常伯、大理寺卿與御史中丞同在其列,你們的嫌疑並未洗清,若不想當堂脫衣被人看腚,現下便聽從本官的吩咐,否則便以對抗審訊之名,上報京兆尹府!”

沒想到一輪結束了還有一輪,為了證明自身無罪,馮二與王五爭先恐後脫了衣裳,沈七見狀也趕忙跟上,田老漢身子不牢靠,顫顫巍巍卻也脫得不慢,生怕晚了一步會被認定為對抗審訊,一時間後堂裡腳臭味鋪天蓋地襲來,燻得薛訥一踉蹌,咳喘不止。

怕這些侍衛凍著染風寒,陶沐按照薛訥吩咐端了炭盆來,見屋裡臭氣熏天,他忙將木窗全部大開,惹得眾侍衛捂胸藏腚,尖叫連連。薛訥終於喘過了氣,忙道:“各位各位,縣衙內外目前只有我們幾人,本官速速查罷,大家便也能早點回家了。”

聽了這話,眾人這才站起身來,儘量站好,不做無謂的遮擋。那張三乃是四人中唯一沒有脫的,見大家都已赤誠相見,實在無法,嘆了一口氣,罵了一句娘,也將衣裳脫了下來。

本以為張三會是最臭的一個,薛訥與陶沐皆悄悄後退了一步,不曾想他卻是乾乾淨淨的,毫無異味,甚至連花白大腿上汗毛都理得整整齊齊,只是脫了褻衣,內裡竟穿這個紅兜兜,惹得眾侍衛一怔,拍腿大笑,兩瓣屁股跟著顫個不止。

“這馬甲看起來倒是不錯啊,只消穿上它,哨在別院門口,別管什麼紅衣夜叉,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嚇躥了”,田老漢年紀大資格最老,先開口揶揄道。眾人本止了笑,聽了這話又是一輪捧腹不止。

張三紅著臉怒斥道:“去去去!今年是我本命年,有什麼好笑的!你們本命年不穿紅?你這老頭不穿紅?”

眾人說笑之際,薛訥已繞著他們轉了兩圈,他之所以要讓眾人脫了衣裳,乃是因為那日在弘文館別院的遺留物中發現了不少刑具。想來應是那侍衛長設下私刑,加之馮二王五曾說侍衛長無事便抽打他們,薛訥便想是否是有人不堪忍受侍衛長的欺凌,這才與外人串通,將侍衛長置於死地。

從身上的鞭痕傷疤看來,這四人中王五的傷勢與馮二相差無幾,沈七最重,張三與田老漢幾乎沒有。田老漢年紀大,身子骨不好,抽兩下搞不好就歸西了,侍衛長不打他也正常;張三身材魁梧,又與三教九流頗多來往,侍衛長必然會忌諱;從沈七這一身上來看,沒被打死已算是命大,那麼他是否會對侍衛長懷恨在心,造下此案呢?再聯想起沈七的供詞對樊寧最為不利,薛訥由不得頻頻蹙眉,可沈七幾乎與外界無甚來往,案發後樊寧曾親自去他老家看了他幾日,也不見他有分毫可疑舉動,這究竟又是為何?

折騰一場,看得差不多,人也燻得半死,薛訥揮揮手,道一聲“辛苦”,便請他們各自穿戴好回家去了。

夜半時分,陶沐埋頭趴在桌案上,睡得鼾聲雷動,薛訥卻仍在看卷宗,他百思不得其解,物證明明已經這般確鑿,為何人證卻一直對不上呢?無論是張三、沈七亦或是他人,都似有嫌疑,卻又縹緲無根,抓不到任何實據。

人情世故,他確實很不擅長,薛訥越想越糊塗,清澈的眼眸凝著霧,迷霧重重中,不知何處才有他想要的答案。就在這時,緊閉的窗忽然大開,一簇強風推著短箭,正正落在桌案上,箭頭由白布包著,顯然是怕傷到他。薛訥一驚,起身忙趕往視窗,卻見四下裡只有月影,毫無人氣,根本不像有人來過。

薛訥返身回到桌前,拿起那箭矢,只見其上綁著一方素帕,他忙拆了下來,開啟一看,不過毛筆字寫著“煢煢孑立,形影相弔”八個大字,看字跡與那日送往東宮的字帖相同,應是出於李淳風之手。

“李師父”,薛訥口中低低喃著,他猜出先前李淳風給李弘送信,所說的“永徽五年”正是安定公主的生年,而“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所指的“小人女子”都是彼時不滿週歲的安定公主,應當是李淳風在提醒李弘,有人慾以安定公主之事向天後發難。

那麼今日這句“煢煢孑立,形影相弔”所指的又是什麼?是進一步指向安定公主案,還是事關他眼前的危機呢?

薛訥踩著陶沐呼嚕的節奏,在房中來回踱步,雖然他不明白李淳風因何躲避起來,但從李淳風給出的暗示來看,這位大唐第一神運算元對於天下局勢的掌握,遠遠強於自己,甚至遠遠強於監國太子李弘,那麼他一定知道,樊寧身陷刑部大牢,也一定知道自己的掣肘,且這封信並未送到東宮去,所指應當是樊寧之冤。

“煢煢孑立,形影相弔”,薛訥在反覆咀嚼其中意味,腦中掠過弘文館別院那幾個看守的身影,忽而心靈福至,思緒定格在那一人身上,他拊掌拍拳,上前拽起了睡得迷迷糊餬口角流痴的陶沐:“快,幫我把弘文館別院建成以來的所有人員表找來。”

陶沐迷迷糊糊起身,一頭夯在了薛訥胸口,撞得薛訥踉蹌兩步,翻過他的身子,指著大門道:“那邊……”

陶沐撓撓頭,清醒了兩分,往官廳外走去,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抱著一摞卷宗回來,與薛訥一道翻看著。薛訥翻罷了這五年的記檔,起身問道:“怎的堪堪只有五年的檔案,別院不是建了五年又半嗎?”

“還有半年的,應是在弘文館裡,先前賀蘭大學士坐鎮,一直要不出來,這幾日……呃,他不是被太子殿下打傷了嗎?我去要要試試,估摸著有戲。”

五日後的一大早,高敏又來到了刑部大牢,見樊寧正靠在牢門處吃早餐,他就蹲在一旁,恭敬等候。

樊寧也不問他來此何意,隨手夾了塊油糕,扔給角落處的老鼠:“看你蹲在那裡許久了,賞你塊吃的,吃完趕緊滾,別在這惹人煩。”

高敏如何聽不出樊寧是在罵他,也不生氣,揚眉笑道:“高某自知惹人嫌惡,但今日來,乃是太常伯體恤殿下久悶此處,不得沐浴,恐怕很不舒服,特意讓高某安排殿下梳洗焚香……”

“我不洗”,樊寧直拒,不留絲毫情面,“你們那個司刑太常伯長得像黃鼠狼似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還不知浴湯裡給我下什麼迷魂藥呢。”

“太常伯雖然有些像黃鼠狼,但殿下又不是雞,有什麼可怕的呢?明日還有一場三司會審,屆時御史中丞也會來,若他看到殿下蓬頭垢面,來日告知天皇,太常伯與高某豈不是有罪嗎?若說李司刑有什麼私心,便是在於此了。殿下寬宏,且看在我兩人無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給我們三分薄面罷。”

樊寧一聽,明日竟還有個三司會審,迴轉過身來,問道:“明日是何流程?都有何人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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