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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風雲開闔 (2 / 2)

“ ‘物不平則鳴’,若此女果真不是嫌犯,難道還不許她發聲嗎?”薛訥駁斥李乾佑道,“更何況殿下並沒有說什麼,太常伯這話,真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談案子便罷了,莫要做無端的揣測”,李弘一副不偏不倚之態,提點高敏,“李局丞乃是我大唐朝廷命官,即便如今行蹤不明,也不當妄議。”

高敏含笑,輕描淡寫地認罪道:“臣失言,請殿下責罰。”

“薛卿啊”,李弘笑著出來打圓場,將兩方的關注點重新引回,“對於高卿方才的論斷,可還有什麼話說嗎?”

“自然是有的,殿下,列位,前兩日薛某與陶沐檢視別院遺留下的物品時,發現遺留有兩柄飛刀。”

薛訥說話間,陶沐端著個木盤走入堂來,盤中放著兩柄飛刀,圍觀的百姓有人識得,高聲喊道:“這是射虎刀啊!”

“不錯”,薛訥介面道,“此物為射虎刀,住在山上的百姓多備有此物,以防野獸襲擊。樊寧,此物件可是你的?”

“是”,樊寧回道,“彼時我與那侍衛長交手,他氣力很大,我難以抵擋,趁他不注意飛出袖劍,傷在了他的左臉耳根處。”

陶沐隔著白布拿起那袖劍,展示給眾人:“列位請看,這袖劍的鋒刃上隱隱發綠,應是淬了一些土毒的,這種土毒染上血必會留疤,是為了讓山民警惕曾受過人攻擊的猛獸,特意研製的。”

“臣以為,接下來只消請刑部遍訪京城內的胡人居所,詢問是否有看到與那守衛長身量相仿,且耳根留有此刀所傷的疤痕之人,便可破案。已有了這般證據,難道還不算明證?”薛訥反問道。

“薛縣令為了查案,如此勞民傷財,真是豁得出去啊”,高敏哼笑一聲,“此刀究竟有否傷人,皆憑樊寧一人說了算。若是根本未有此事,只是此女為了拿來脫罪,故意留下此物,又當如何?”

“高主事是否沒有旁的證據來反駁了?竟當堂說這種無稽之談?”見高敏開始胡攪蠻纏,薛訥只覺好氣又好笑。

“好了,高主事”,李乾佑出聲道,“你便把最關鍵的人證帶上來罷!”

最關鍵的人證?薛訥神情一凜,滿臉疑惑,但見高敏向李弘請示道:“殿下,樊寧僱兇殺人,犯下滔天大罪,確實無誤。臣有關鍵人證欲帶至堂上,請求殿下恩准。”

“準。”

“謝殿下”,高敏抱拳一禮,背手道,“帶人證!”

不一會,六名面目猥瑣的光頭男子被五花大綁地帶上來,站在一旁的大門守衛馮二和王五等人立即驚呼道:“就是他們!所謂的法門寺和尚!”

高敏不緊不慢地走到正中,對李弘道:“經過刑部連日來蹲點排查,已將在輞川殺害法門寺大師的一眾賊人捉拿歸案,殿下且聽這些人的證詞。”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道那夥人身上,但見為首的那個偏頭狠狠瞪了一眼樊寧,高聲道:“就是這個小娘子,是她僱了我們去截殺那些大師,再假扮他們去弘文館,好將她縱火所需的物件運進去!”

一時間,堂下眾人譁然。高敏拊掌幾聲,怒斥樊寧道:“人證物證俱在,紅衣夜叉,你還有何話可說?”

原本端然跪著的樊寧霍然站起身來,一腳踹在領頭那廝臉上,竟踹得那壯漢飛出丈遠,她負氣怒罵道:“哪來的下流雜種,我樊寧幾時認得你這腌臢貨!”

“紅衣夜叉發性了!僱兇殺人,還敢當庭撒潑!”堂下圍觀的百姓無不驚叫,不論手中拿著什麼物件,皆奮力砸向堂中。場面一度失控,張順等人衝上前,掩護著李弘欲撤離。

李乾佑上前一步,攔住了李弘的去路,急道:“殿下,這幾個共犯是我刑部抓到的,是否……”

李弘明白李乾佑的意思,事到如今,他也毫無辦法,只能揮手道:“既是刑部捉到的人,就全帶回刑部衙門去罷。”

春日的雨淋淋漓漓的,雖不算大,卻比冬日的雪片更惹人生寒。薛訥牽著馬,穿過人影稀疏的朱雀大街,滿臉的挫敗茫然。

本以為已為她築起了綿亙千里的堤壩,沒成想一朝被人擊潰,卻是如此的輕易。高敏抓獲四名嫌犯,皆稱樊寧是主謀,而自己這邊張三與田老漢均矢口否認自己是內應,沈七亦堅稱自己只看到了樊寧,沒有看到什麼假扮的守衛長。

沒有人證,便無法反駁高敏,薛訥無奈太息,輕輕搖了搖頭。高敏的推論絕算不上無懈可擊,只是利用了人心的好惡,設下圈套而已。可惜大唐律法並不只看誰的推論更加完美無缺,更要講求實證,而實證中更以人證為首要。若薛訥想真正為樊寧洗清冤屈,必須得為樊寧找到足以證明她清白之人,或是令守衛中的內應自己露出馬腳。

小小的水珠落在薛訥長長的睫上,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憔悴,不知是因為三日不眠不休的疲憊,還是親眼見樊寧被刑部押走,心痛鬱結,他抬手抹了一把臉,這才發現落雨越來越大,街面上已是空無一人了。

這樣驚天的大案,想在朝夕間扭轉乾坤確實不易,但他永遠不會放棄,一定要將她安好地從那陰暗逼仄的牢獄裡接出來,他還有那樣多的話要對她說,他決不會就此放手。

薛訥如是想著,翻身上了馬,冒著潑天大雨,向積雨雲籠罩的天幕盡頭駛去。

樊寧本以為進了刑部牢獄後會被言行拷問,誰知從晌午到半夜,她竟未受到任何刑訊,牢頭按照三餐送來的餐食也還不錯,甚至一度讓樊寧懷疑是斷頭飯,一口也不敢用。

夜半時分,她倚在泥糊牆上聽著隱隱的雨聲,不敢睡得太實。就在這時,牢門發出一陣響動,一陣腳步聲後,高敏與那牢頭寒暄話語傳來,樊寧趕忙提起十二萬分精神,看似毫不在意,實則嚴陣以待。

此地與藍田那牢獄一樣,只關她一個十惡不赦之徒,故而高敏來必是找她的。樊寧閉目冥神,兩隻耳朵卻豎著,只聽高敏闊步走來,站在牢獄門前,似是打量著那已經放冷的飯菜,開口道:“不合口味嗎?聽說你喜歡胡餅,高某可是專門差人去西市買回來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樊寧不接他的話,如石像一般端然坐著。高敏也不心急,就這般與她對峙著,不知過了多久,才笑著說了一句:“寧兄平日不挑食,怎的來這裡倒是講究起來了?”

這一句“寧兄”,確實令樊寧身子一震,旁人皆看不穿的事,難道高敏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可是有什麼證據,證明她就是“寧淳恭”,亦或只是詐她一下?

高敏揣度出樊寧的心思,笑道:“你且放心罷,不管你是不是寧淳恭,高某都沒打算去告發薛縣令。我志不在此,這等小事便罷了。”

樊寧冷哼一聲,終於開了口:“是啊,你陷害我為弘文館別院案兇徒,便可以官升五品了,哪裡還需要再給我編排些別的罪名。”

“今日在京兆尹府多有得罪”,今日還在朝堂高呼“其罪當誅”之人,現下竟拱手向樊寧致歉,態度十分謙恭,“高某與我們刑部太常伯皆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不得已而為之,希望……安定公主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的掣肘無奈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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