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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弘文迷案 (2 / 3)

牢獄裡,樊寧窩在硬邦邦的床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方才聽門口的守衛說,刑部施壓,限期薛訥三日內偵破此案,如若不然,便會將她移交至刑部。

到了這一步,樊寧已經不畏懼生死了,但想到這三日,薛訥定會殫精竭慮,為她拼死,她就忍不住地心疼難受。

從前當真是她太傻,他已如此待她,她竟完全不知他的心意,以後……若還能有以後,她定會加倍好好對他。但退一萬步說,如果真的沒有以後,她這短暫的一生也算是值得了,雖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卻有師父的疼愛撫育,也有薛訥的多年相伴,若一定說有什麼遺憾,便是不知父母親族,亦不知當年他們究竟是什麼原因將自己遺棄,如若能與他們相見,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皎潔的月光透過牢房上方的窗柵照在樊寧的臉上,更顯她的神情寂寥落寞。但也不過須臾的功夫,她便調整好了心緒,抬起明媚的雙眸,淺淺笑著,對月低喃道:“薛郎,我相信你……”

忙活了一夜後,薛訥顧不上閤眼,先去官廳處理了積攢多日的公務,而後見風影將那幾個遠途的人證帶回來,便開始問案。每人的證詞基本如舊,薛訥道了一聲有勞,便讓陶沐帶他們去用餐,自己則開始走馬探訪其他幾位住得近的人證。

馮二家和王五都住在藍田縣東的一個單進小院裡,是同一個院裡的鄰居,家中各有一兩畝良田,算是不窮不富的尋常人家。是日聽說薛訥要來,他兩人皆攜家帶口,門前迎接。寒暄客套後,兩人將薛訥迎至馮二家的廳堂,其他家眷則都聚在王五家,不打擾他們問案。

落座後,薛訥直奔主題,重複了一遍那日在刑部牢內的發問,過了這樣長一段時間,兩人顯然不再似當初那般緊張,互相之間也多了許多細節佐證。

“案發前那一天不是因為田老漢染了風寒嘛,所以才未拿出那《推 背 圖》的抄本來。當時那小娘子動了氣,劍一橫,怒目一瞪,守衛長便不敢亂說話了”,馮二道。

“我們都覺得可解氣了,平日裡對我們倒是頤指氣使,遇見那七品官的女徒弟卻畏首畏尾,真是笑死個人了”,王五嗤笑回道。

薛訥聽出了幾分別樣意味,問道:“守衛長平日對你們可是比較苛待?”

“何止是苛待,簡直是拿我們當牲口使喚,你看他死了,根本就無人去他府上吊唁”,馮二回道。

薛訥心想,主官嚴厲些多是有的,但這般招人怨恨,甚至死後仍耿耿於懷的實在不多,便又問道:“有何事蹟可以印證嗎?”

“就拿去歲七月的時候說罷,有一次守衛長因為犯事被官府抓去做了幾天牢,等他出來的時候,他養的狗因為沒人喂死了,他就把我們都吊成一排,挨個拿鞭子抽了一遍。”

“是啊,當時我記得那個沈七被打的最狠,因為狗是養在後院的。但是那狗兇得很,誰餵它它便咬誰,我們也嘗試過扔東西給它吃,可它根本不理會,自尋死,我們有什麼辦法。”

原來還有這麼一番故事,薛訥尋思片刻,又問起旁的事來:“對了,案發前一段時間,你們守衛長是否見過什麼人?比如朝中官員,或者是西域商賈,或是其他身份來路不明之人。”

“我想想啊……”馮二和王五在殘存的記憶中搜尋著,片刻後都搖了搖頭:“當著我們的面,應當沒有見過什麼官員或商賈,不過若是放衙之後,我等便不清楚了。”

薛訥微微頷首,又問:“那麼,關於法門寺來的那幾位僧人,你們可感覺有何奇怪之處嗎,無論大事小事,皆可告訴我。”

回到縣衙後,薛訥又一頭扎進官廳裡,將今日所有人證的口供謄寫收錄。

時至今日,這個混沌不清的案子終於有了眉目,他現下要做的便是盡一切努力,將它夯實夯死,再也不給刑部任何翻案的機會。

把口供理清後,亦是第三日清晨,陶沐來官廳尋薛訥,見他仍穿著前日的衣衫,不由驚詫:“薛縣令昨晚還是沒回府嗎?又是不眠不休,身子怎受得住……”

“無妨,現下顧不得梳洗打扮”,薛訥闊步走來,一拍陶沐的大臂,“快跟我去驪山,再不走怕是來不及!”

驪山矗立在長安城與藍田縣之中,扼守著長安通往關內的要道,屬於軍事重地,故而薛訥來探訪此地,還提前派人到兵部開了公驗,方得透過駐山士卒的崗亭。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兩人終於爬到了山頂的道觀。陶沐本以為薛訥是來這山頂之地尋訪什麼高人,可薛訥沒有停駐腳步,反而向來時反方向的南麓山下走去。

“主官,主官你這是去哪呀?”陶沐一頭霧水和著汗水,跟在薛訥後面,心想自家主官真不愧是名將之子啊,莫看瘦瘦高高的,兩夜不眠三日不休,身子竟能吃得消。

南麓比北麓更陡峭,到處是碎石斷崖,一不留神便會跌下山去,淪為崖下白骨。陶沐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步也不敢踏錯,卻見薛訥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如履平地。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來到半腰上的山窩處,環顧四周,滿眼怪石嶙峋,還飄著一股嗆人口鼻的氣味。陶沐不由得以袖遮面,問身旁的薛訥道:“主官,咱們來這荒郊野外,上不著村下不著店的,是查什麼呀……”

話音未落,一旁的薛訥猛然回身,將陶沐撲倒在地。陶沐顧不上肩背,屁股等處傳來的劇痛,心中大駭,想著難不成他們家主官有什麼不得了的癖好?可這念頭還未發散,就見自己方才所站之地近旁的怪石罅隙噴出一股滾燙的水流,四下裡立刻被濃濃的霧氣縈繞,那嗆人的氣味也變得更加濃烈了。

待那怪石罅隙不再噴水後,兩人方拍拍塵土,站起身來。薛訥此時方解釋道:“此乃熱泉,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噴出滾燙的水流和蒸汽,今日跋山涉水,便是為了來找它的。方才若不是我將你推開,那熱泉的水汽足以將你的腦袋燒穿,你便是戴著金盔銀甲,也活不成的。”

聽聞薛訥此言,陶沐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連連向薛訥致謝。薛訥向前一步,視線穿過稀疏叢林,望向南山腳下,但見那已燒作焦墟的弘文館別院堪堪坐落在山腳之下,他偏頭一笑,俊俏的面龐上寫滿難得一見的自信飛揚。

兩人回到縣衙時,已至夜半。今日便是三日之期,薛訥即將與刑部官員展開論辯,還未坐下喝口水,京兆尹府便派了屬官,帶著刑牢車前來藍田。

看到樊寧身戴枷鎖,被牢役推搡帶出,薛訥只覺渾身上下每一寸骨,每一滴血都是疼的,但他不敢表現出分毫,甚至連眼睫都不敢顫一下,木然地隨著陶沐走至車馬棚處,牽出了自己的坐騎。

只消今日能夠洗清她的冤屈,她便不必再受這些罪了,薛訥如是想著,翻身上了馬,雙手握緊了韁繩。

“主官,你這三日不眠不休的,騎馬怕是有危險,不妨與我一起坐車罷”,陶沐不會騎馬,便坐上了馬車,招呼薛訥道。

“啊,不必了,路上我且想一想案子”,薛訥如是說著,心裡想的卻是如是能離她近一點,待樊寧上了囚車,車隊便即刻開拔,越過驪山,向長安城進發。

天光尚早,初春的夜幕還未完全褪去,朱雀大街上已站滿了夾道圍觀的百姓,甚至還有火場中遇害守衛的親屬,亦站在道兩旁,滿臉恨意,只恨不能親手將樊寧手刃。

樊寧坐在囚車中,閉目冥神,將外面這些嘈雜之聲悉數遮蔽。還記得小時候李淳風常說她性情急躁,動輒讓她打坐清修,現下方知其中深意。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單靠用強無用,需得忍一時之難,方能有“今後”二字可圖。更何況,有他一直陪伴,即便今日這車是開赴刑場,她亦無所畏懼。

終於,車隊行至京兆府衙門正前,樊寧被推去**等待受審,薛訥與陶沐則進了衙門正堂。

李乾佑帶著高敏與肥主事先到一步,面對薛訥的行禮,李乾佑與肥主事皆不予理會,以示氣勢,唯有高敏客客氣氣地回了個禮。

未幾,李弘的車駕停在了衙門外,眾人忙出門相迎,跪倒一片。李弘身著太子弁服,頭配進德冠,親近中帶著威儀,笑對眾人道:“查案拿賊這種事,本宮是外行,今日是來看各位大顯神通的,諸卿定要秉公辦案,切不可結冤案錯案,更不可放過任何一個賊人,爾等可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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