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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紗窗紙透 (1 / 2)

藍田縣的牢獄位於衙門之後,除了用於關押普通賊盜的牢房外,還有間特殊的鐵門牢房,專用來羈押十惡不赦之徒。

今日一早,樊寧在擊鼓鳴冤後,被縣丞命人暫且收押在了此處,此時她正靠在小刺突楞楞的木柵欄上,望著小小的視窗發怔,神情卻不似旁的囚徒那般,呆滯絕望或憤恨不平,而是充滿了迷濛,臉上還掛著兩團紅暈,可愛又可疑。

現下想起李媛嬡的話,仍覺得不可思議,薛訥他……當真喜歡了自己多年嗎?她怎的一點感覺也沒有,難道是習慣了他的好,所以才這般後知後覺嗎?樊寧素日裡明透的頭腦此時一團漿糊,什麼也想不真切,好似周圍的一切景緻都是虛幻,唯有咚咚的心跳聲敲擊著心口,是那般的真實。

細細算來,他們相識也有十二載了,這些年的時光猶如彈指一揮,與他初相見好似還是昨天的事,彼時他很瘦,秀氣的小臉兒像個小姑娘,個子也不算高,真的很難想到,他會長成這樣挺拔絕倫的少年,更難想到的,則是他竟喜歡了自己許多年。

這許多年究竟是多久?樊寧想不真切,只記得打從記事起,他看著她的眼神便是那般溫柔。想到這裡,樊寧的小臉兒上難得流露出幾分女兒家的羞赧,但是很快的,她的笑容戛然而止,眼底的困惑更濃:若他的心上人真的是自己,那麼破案後,他要帶她去見的又是誰呢?

樊寧回過了幾分神,淺淺地嘆了口氣,頭腦終於不再滿是混沌,她撿起茅草,在土渣地面上隨手畫了個平安符出來。

就在這時,牢門處傳來幾聲響動,樊寧微微側過身,逆著光只見一身淺碧官袍的薛訥帶著那陳主簿推開鐵質大門,闊步走了進來。及至近前,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是擔心自責,另一個則是羞赧不安,皆怕眼神暴露太多情緒,不約而同地偏過了頭去。

他們有所不知的是,那陳主簿根本未曾留意到他們小小的異樣,而是在心裡犯嘀咕。雖然他早已看過了通緝令,卻還是沒想到,這紅衣夜叉竟然這麼美,若是夜叉惡鬼都這麼漂亮,誰還會怕夜半更深呢?

“陳主簿,本官問話,你記錄一下。”

被薛訥一叫,陳主簿才轉過神來,開啟問案簿,兩手不聽使喚差點將毛筆掉落在地。

薛訥見他終於準備好了,開口問道:“牢中何人,報上姓名,今年庚歲,家住何處?”

見那陳主簿一直盯著自己,樊寧生怕他聽出自己的聲音與那“寧淳恭”相似,將嗓子捏得尖尖的,慢慢回道:“樊寧,十六又半,家住京畿道藍田縣終南山觀星觀。”

“你應當知曉,先前你可是朝廷的通緝物件,來此鳴冤,所為何事?”薛訥大大小小也審了不少案子,但面對自己心尖上的女子,心裡的感受到底截然不同。

她會自首,皆是為了他,想要不將他拖下水,唯有這一招而已。但如是作為的風險有多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方才肥主事已經與他進行了一輪搶人,得虧樊寧聰明,在藍田縣自首,否則他便無法以案發地主官的身份將她扣下,但刑部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唯有早日破案方能將她救贖。

樊寧邊忖度邊回答,似是在回憶追溯:“那日我奉師父李淳風之命,去弘文館別院取《推 背 圖》抄本。本是約定好前一日去取的,可那侍衛長說抄書的老頭風寒病了,讓我翌日再去。於是翌日傍晚,我按照約定第二次去了別院。我到的時候,法門寺那起子大和尚才走,我與那守衛合符後,進了別院大門,那守衛長便說帶我去取書。他走在前,我走在後,誰知才進藏書閣,我就聞到了一股焦糊味,我就趕忙上至二樓,見那侍衛長正將《推 背 圖》收入囊中,我便拔劍與他相搏,此時火勢越來越大,他趁著濃煙跳窗而逃,這時三樓的大鼎忽然掉落下來,將地板砸穿,整個藏書閣搖搖欲墜,我也拼盡全力跳窗離開,策馬去追他……”

“主官,那侍衛長是死在閣樓裡的”,陳主簿在旁提點道,“怎會跳窗跑了呢?”

“諸事尚無定論,切莫輕易下結論”,薛訥如是說著,又問樊寧道,“本官有一疑惑,雖然火勢很大,但尚未蔓延至三樓,三樓的巨鼎本不當在此時落穿二樓,以你當時的方位,你覺得那鼎可是衝著你去的?”

這個問題薛訥先前沒問過,樊寧回想了好一陣,方回道:“應當不是,雖說它差點砸傷我,但彼時我與那侍衛長火拼,皆在移動之中,算不好那麼準的。”

“那些法門寺的和尚遇害了,死在輞川的一片楓林裡,你可知道嗎?”

樊寧忙搖頭道:“不知……我與他們不過是打了個照面,其餘的事都不大清楚。”

“你從別院逃離後為何不報官,一直藏身在何處?”

“我先是追著那侍衛長,但他騎術很好,山裡岔路又多,很快我就跟丟了。我轉而想去附近的武侯鋪,卻見武侯傾巢而出,嘴裡說著要緝拿法辦我……我大略一想,發覺自己是中了旁人的圈套,燒燬別院偷盜書籍的罪名只怕已經安在我頭上了,我心裡很害怕,就躲了起來。”

“躲在何處,為何此時來投案?”

這個問題十分關鍵,陳主簿皆會記錄在冊,關係到其後薛訥為樊寧伸冤的合理之處。但投案之事出得緊急,他兩人還未來得及對過說詞,幸而樊寧極其聰慧,對答如流道:“躲在鬼市後面的深林裡,那是我的好友遁地鼠的家。前兩日刑部去人將鬼市端了,我那些好友都逃了,我無處可去,也不想牽連更多的人,就決定過了正月十五,衙門重新開放時前來投案鳴冤……”

薛訥蹙眉點點頭,對身側的陳主簿道:“記完便先下去吧,本官還有些疑惑要問,怕人多嫌犯有顧忌。”

陳主簿不知這兩人有舊,只想著主官偶時會私下威逼利誘嫌犯,使得他們速速交待,便拱手退了出去。

薛訥立著耳朵,待確定陳主簿走遠了,方蹲下身來,隔著木柵望著樊寧,自責又心疼:“你怎的也不與我說一聲,想讓我擔心死嗎?”

明明是朝夕相處的人,忽然就有些不知當如何面對,樊寧頗為不自在,雙眸淺垂,眼形極其好看,如初放桃瓣,配上不著鉛墨亦如遠山的眉黛,說不出得嫵媚生姿:“哪裡來得及顧忌那麼多,今日的情勢,要麼你蹲牢獄,要麼我蹲牢獄,再不濟就是兩個一起蹲了。我在藍田自首,你就可以在藍田斷案,總好過被捉去刑部受審。再者說……昨晚我問你時,你不是說已經發現了疑點嗎?”

昨晚薛訥直言不懂“一品誥命夫人”何意,樊寧窘迫不已,便岔話問了案情,薛訥說起方才看案卷和現場遺留的物件時,確實有所收穫,樊寧便記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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