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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更隔蓬山 (1 / 2)

自從見了司刑太常伯李乾佑之後,薛楚玉無論是在崇文館學經,還是在校場打馬球,亦或是託名他父親到湯泉宮泡澡,都顯得十分煩躁不安,甚至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間內,仍尿急似的坐坐立立,來回踱步。

突然,院門處響起了敲門聲,薛楚玉一驚,聲音微微發顫道:“誰?”

“郎君是我啊,劉玉,送冰糖銀耳羹來了。郎君若是不方便,我就先放在石桌上……”

薛楚玉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平常:“無妨,進來吧。”

劉玉諂媚地捧著青瓷碗盞,躬身放在薛楚玉的案上,見薛楚玉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劉玉忙來做他的解語花:“郎君為何事煩憂?若有什麼小人能夠幫得上忙的,定會赴湯蹈火。”

無人問便罷,一旦有人問,薛楚玉便覺得無限委屈,長吁短嘆起來:“也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幾日還沒有訊息傳來,心下有些惴惴。萬一那李乾佑是太子的人,反過來告我誣陷,又該如何是好。”

“郎君不似大郎,從不逾規越矩,沒有和什麼朝廷欽犯來往過,更沒有什麼不三不四的關係,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劉玉斜著眼葫蘆偷笑,在他與薛楚玉看來,這些皆是薛訥的死穴。

“也是了,只是兄長那邊有太子撐腰,母親又不許我提地宮的事”,薛楚玉仍然有些不放心,踱來踱去,“要是能有個什麼謀反的證據,那就……”

說到這裡,薛楚玉霍然貫通,右手握拳捶在左手上,極其激動道:“對了!那個地宮裡的鎧甲!若我說那是大哥為了謀反而準備的,地宮也是大哥找人偷偷建造的,母親也就無需擔心家中受牽連……”他旋即又覺得不對,自己真這麼告了,天皇天后派人來調查,他又該拿出什麼證據來證明這些是薛訥所為?薛訥又何從擁有這樣大的勢力,來神不知鬼不覺修築這樣一個地宮?誣告朝廷命官,可也是要坐牢的啊!

看到薛楚玉這副切切察察不擔事的樣子,劉玉心生幾分鄙夷,卻仍耐著性子寬解他:“郎君莫急,太子之上,還有天皇天后。太子監國,朝廷上下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太子,太子必會謹小慎微。否則,一旦天皇天后怪罪下來,不僅要撤銷他的監國之權,若是事情嚴重,恐怕連太子之位皆會動搖,又怎會為大郎君以身犯險……”

聽劉玉此言,薛楚玉這才放心了幾分,旋即又道:“可我還是要給自己找個靠山才是,否則何時才能越過我兄長去……以你之見,如今這朝廷上下,誰人能跟太子抗衡呢?”

劉玉微微一笑,指著薛楚玉身上的崇文館生員服道:“郎君還需要問小人嗎?當然是天后的外甥,累拜左侍極、蘭臺太史的周國公了!”

劉玉所說的,正是弘文館大學士賀蘭敏之。上元之後,百官進封,賀蘭敏之被拜為左侍極、蘭臺太史,襲父爵周國公,不僅如此,還賜姓為武,彰顯出天皇天后對其不一樣的恩寵。去年李弘太子監國以來,文武百官多有些心向太子,認為天皇常發頭風,太子又幹練有謀斷,過幾年天皇或許會像太祖那樣,退位為太上皇。

可打從加封的訊息從洛陽傳來,往來拜會賀蘭敏之的人幾乎要踏破門檻,甚至有不少太子屬官亦跟風前去,表面上太子仍穩坐東宮,可形勢卻的確與去年大不相同了。

“如今朝廷裡往上了說,是天皇天后;次之,是太子與周國公。天皇寵愛天后,使得天后兄弟姐妹皆列土,現下這恩澤延續至下一代,賀蘭敏之又被賜了武姓,往後天后一家的宗祀可都少不了這賀蘭大學士的一份,至於再往後……究竟會如何,誰也無法預料。小人一介粗人,本不該妄議朝政,郎君冰雪聰明,自然可以參悟得透。”

與此同時,觀音寺的地宮內,頭戴“趙”字面具之人坐於高闊的石椅之上,俯視著面前半跪的女子,雖看不見他的容貌,但此人身上散發出的煞氣依舊令人心生畏懼,旁側陪侍的,則是個頭戴“萊”字面具之人。

這女子不是別個,正是西市上那裘皮店的西域女店主,此時此刻她的眉眼低垂,神情十分恭敬。

“你當真看到了,薛訥帶著那通緝令上的女子前來挑選衣物?”頭戴“萊”字面具之人問道。

“千真萬確,那間房子我留的有暗洞,便是為了方便查探情況。雖說髮型完全不同,但那女子容色不俗,乃是長安城裡一等一的俏麗,與那通緝令上極其相似,我是斷然不會認錯的。”

“趙”字面具之人與那“萊”字面具之人相視一眼,示意那西域女店主退下。

女店主俯身再拜,屈身退了出去。頭戴“萊”字之人這才說道:“加上那薛家小郎君,便已湊齊三個人證了,依照《永徽律》已經滿足了彈劾薛訥的條件。”

座中之人發出了一絲喟嘆之聲,像是惋惜,又像是譏諷:“我是最惜英雄的,薛仁貴驍勇,萬夫難當,只可惜兩個孩子皆沒有教好。一個膽大妄為,意欲瞞天過海;一個猥瑣不才,賣兄求榮。子不教,父之過,就等著抄家流放,去煙瘴之地等死吧。”

“教主的意思是……”

“即刻行動,此番定要馬到功成,不能再給薛訥留分毫餘地了!”

雖說已有了幾分初春的氣息,晨起天氣依然很寒,雞叫了三兩聲,薛訥便披上衣衫來到庖廚忙活,只為了樊寧醒來後能喝上一口溫水。

從前他有些擔心,生怕自己不懂如何關心照顧她,如今方知心中有她,這一切行為皆是出自本能,哪裡還有不懂不會的道理。

他才添了柴,忍著嗆咳將水煮上,就聽得一陣急促的叫門聲,薛訥詫異一大早不知何人來尋,警醒著上前,低聲道:“誰?”

“薛郎,是我……快開門。”

來人居然是李媛嬡,薛訥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啟了大門:“郡主?熱孝在身,你怎的來藍田了?”

李媛嬡身量小,一閃身進了院子:“快把門關上,我是連夜從長安城裡趕出來的,因為宵禁還險些被城門看守捉住。你且聽我說,昨天宵禁前,有兩個刑部的官員來尋我父親,拿著太常伯李乾佑的手信,說今日凌晨要出城,來藍田抓捕要案嫌犯……”

薛訥神色一凜,急問道:“他可說是什麼犯人了?”

“勞師動眾半夜出城的,還能是什麼案子?就是你現下查的弘文館別院的案子!他們怎的忽然來藍田捉人,可是你最近露了什麼行蹤嗎?”

薛訥一下便想起了薛楚玉,既無奈又氣惱,嘆道:“那日破蘭亭集序那案子的時候,她一直在我旁側,聽府里人說楚玉那日也去了西市,許是被他看到了……”

李媛嬡說不出的心急,抿了抿唇,出主意道:“若是你說那人是我呢?我雖然比她矮了不少,身量也不算差太多。那日我在你家與你母親說話來著,不妨我去求她,就當我那日沒來過,你母親怎麼說也會庇護你的。”

“無用的,那日除了母親外,還有家丁在,劉玉必然不會替我開脫,還會拖你們下水。”

臥房裡的樊寧睡意朦朧,迷糊間轉醒,不是因為他兩人低聲的交談,而是因為庖廚裡那隱隱傳來的焦呼味。

薛訥與李媛嬡這等出身的孩子對糊味不那般敏感,樊寧則全然相反。小時候在道觀,李淳風時常看著書,擺弄著渾天儀就忘了時間,好幾次灶房裡的鐵鍋都燒穿了,若非小小的樊寧發現,這位大唐第一神運算元只怕早已沒命,故而樊寧對焦糊味異常警覺,嗅到之後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顧不上披衣衫就箭步衝出了房去,舀起一瓢水澆向了燒乾的鐵鍋。

隨著刺啦一聲響,庖廚裡散出滾滾濃煙,薛訥與李媛嬡目瞪口呆地望向庖廚處,只見只著褻衣的樊寧氣定神閒走了出來,絲髮散落兩肩,絲薄的衣衫裹著嫋娜玲瓏的身子,紅潤的小臉兒俏皮美豔,滿是說不出的嫵媚溫柔,她搵汗之間抬眼,與那驚呆的兩人四目相對,愣了一瞬後,高呼一聲“天吶”,腳底抹油,飛快地躥回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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