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從來沒有主動提及過家人,秦正還記得每每提起玄家就像碰到了他的逆鱗,脾氣狂躁、情緒失控,那飽受傷害的眼神無法叫人不擔心。:3し找個地方躲起來拒絕任何人接近,亦如——蜷縮在籠子裡舔傷的小狼崽,對四周充滿了怵惕。
看著凐眼神內黯淡無光,秦正俯身摸他頭髮。發現凐相比以前有了轉變,一句說出口的關心,讓他有了血肉也多了些許溫度,開始像個人了。
腦袋被人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凐很不適應,身體無法動彈可觸感還在,心裡悄然升起怪異的感覺。“當我是小貓小狗?”
感到冷冷的目光注視而來,秦正不以為意地說:“摸你頭髮又不是摸你身體,緊張什麼?”髮質軟軟地摸著怪舒服,直到心滿意足了才收了手。“這不是機會難得麼,你小子什麼時候乖乖地讓我碰過?哈哈,不逗你了。”
“逗我很好玩?”
凐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友善,像在咬牙切齒,秦正知道他又彆扭了,一如既往不會表達正確的情緒。
秦正緊挨過來,凐緊張地不得了。“真是夠了,別碰我!”
“睡覺總是一種姿勢會難受,幫你個翻身,順便把你往裡面挪一點,不然我怎麼睡?”
“你睡這?”
凐睜圓了眼睛,秦正說話的時間裡已經如所說那般做了,空出的位置躺一個人綽綽有餘,此情此景他毫無辦法也無法阻止。只見秦正環顧一圈說道:“只有一張床,我不睡這睡哪?別忘了你現在手腳不便,我睡這裡也是想照應你。”然後自顧自地裹起被子躺下了,眨巴著一雙好看的眼睛注視他。
照應?凐有了片刻愣神,他這樣不甚討喜也有人願意照顧?
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獨自一人去承受所有的一切,秦正的熱絡讓他感到不知所措,遠比他期待的還多。無比糟糕的這一天裡,尷尬、難堪、丟醜,種種不堪忍耐的事情就這麼突然發生了,同時伴隨著的安心、溫暖、滿足還有幸福溺滿了整個胸腔,不曾有過的感受一經獲得就貪婪的想要更多,它可以驅散心中難以忍受的孤獨。
這樣是不是已經算兄弟了?凐不確定地想。秦正拿他當兄弟,可他卻沒法把秦正當兄弟,還有一根尖刺橫在心裡——夫妻情印。
如果解開情印,秦正必死無疑,唯一的兄弟就這麼在他手中逝去。倘若放任著不解,讓他如何接受終生伴侶是一個男人?還有今後尋到箏兒又該怎麼辦?一邊是兄弟,一邊是愛人,艱難的二選一他真不知道該做怎樣的選擇。
“一直盯著我,又不像在看我,在想什麼?”
“……”凐合上眼眸。
“我知道夫妻情印了,”秦正剛說出口,就見凐猛然睜開了眼睛。“只有我死,或者你死,情印才能解開。”
凐沒說話,臉上浮現出了難以解讀的複雜表情。
“你對我下不了手,是不是喜歡我?”秦正故作輕鬆地問他。
問這種問題心情難免會高度緊張,生怕聽見肯定的答覆。雖說凐長得不錯,面板也滑不溜丟摸起來手感怪好,但畢竟是個帶把的,看見那根東西瞬間就興趣缺缺了。白荊總是笑得意味不明,張口閉口似乎有撮合的意思,秦正表面鎮定內心毛骨悚然,只好硬著頭皮問凐有沒有同性傾向,看他目光閃爍,心臟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
凐顯然沒料到秦正突然說出這種讓人尷尬的話,“我不會喜歡你。”良久,他語調冷漠地說道。
秦正久懸的心頓時鬆懈下來,掀開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那,整個人無比放鬆,心想沒有就好,還能愉快的做兄弟。
這時候,不知躲去哪裡的小黑貓忽然顯身竄了出來,撲到秦正身上一陣親暱,貓爪子踩來踩去,看起來十分興奮。“別鬧,一邊玩去。”秦正拎起小黑貓的後頸皮丟去床下。
小黑貓鍥而不捨再度爬回秦正身上,這一次沒再嬉鬧,老老實實趴在他胸口滿足地呼嚕嚕呼嚕嚕,眼睛示威般瞥向凐,得意莫名。秦邪沒忘記耿耿於懷的夫妻情印,“印怎麼辦?”它透過心念問秦正,“他終究是要殺你的,不如先下手為強,現在乘他病要他命……”
“你敢!”秦正警告它,擔心不知曉人生三情為何物的秦邪真的會這麼做。“凐真想殺我他早就動了手,他下不了手,在猶豫,在掙扎,他……不曾有過兄弟,你深知孤獨是什麼滋味,難道感覺不出他內心裡的孤獨?沒有人天生冷漠不知道什麼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