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文明,如今成了一潭死水。陳腐者截流,新生源不開。這是墮落的前奏,毀滅的喪鐘。一個世紀以來,我們的科技絲毫沒有進步,生態環境也沒有本質上改善,人口先是暴增,然後衰退,直到今天保持了一個不增不減的可怕趨勢。年輕人晚婚,不婚。年老的拜佛,修仙。科學家,思維固化到牛角尖裡出不來,統治者,安於一時的虛假繁華,狂妄自大到無視內外交困的危機。醒醒吧,各位。伴隨著你們朽而不死的身體,我們的文明同樣病入膏肓。我們不妨再回想兩個世紀之前,我們的長壽基因如何獲得的。我敢保證,這絕對是卡蒙的陷阱。。。。”“這人叫什麼名字?”
“回元首,他叫李名揚,很早就有長生危機的言論,只是這個人演講能力比較強,已經號召了一批人,開展了還陽壽運動。”
“還陽壽?咋還?自殺?”
“是的,自殺。”
“還真有人活夠了?他怎麼不自殺?”
“他說活到100歲將自覺入土。他還沒活到。”
“100歲,剛好是青壯年,他這是要毀掉一個文明的中堅力量啊。不能讓他這麼做。”
“就讓他這麼做。”袁天署推門而入,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趙耀,你回頭擬一份宣告,大概意思是這樣的:他這個理論,會嚴重破壞青壯年人口結構,這對文明發展來說並不隔離。長壽是物種進化的必然,是智慧生物突破星系封鎖的基礎。現在人口結構固化,是因為母星系資源承載已到極限。或許有一天,我們移民藍域或者佔領卡蒙,這點人口遠遠不夠。”
趙耀奮筆疾書,現在各理事長都優先聽從袁天署的意見了。
“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們先聽哪個?”
“先聽好訊息吧。”
“好訊息是,我們成功佔領了明珠港灣,而且孤島上有個成型基地,這就意味著我們不用再耗費太多精力去建補給站了。”
“壞訊息呢?我們損失慘重?”
“嚴格來講,不算慘重。損失3000艦,藍域一年的生產力一次小戰役就打沒了。”
“卡蒙人,又忽然強大了?”
“不,卡蒙跟我們預測的一樣弱小,只是他們守關優勢明顯。”
“把它包裝成一場大勝,散播出去。”
上層一旦確定一個方向,下層就會逐級添磚加瓦,到了民眾口中,卡蒙已然成為了不堪一擊的紙老虎,延續了一個多世紀的和平以及近20年來能源、生態上的絕對優勢,讓人們遺忘了戰爭的恐懼,狂妄從無知中滋生,傲慢在荒唐裡蔓延。所有人都開始堅信,這20年的能源、生態封鎖,使整個卡蒙文明奄奄一息,神武關之變被解讀為狗急跳牆;封鎖礦區開採資格後的偃旗息鼓,被解讀為毫無反擊能力;明珠灣之戰,被解讀為不堪一擊。看來消滅卡蒙不過是囊中取物,水到渠成。
在一個個用無知編織的夢想之中,有人甚至開始研究佔領卡蒙後的領地劃分,卡蒙人如何處置,新世界的三大格局等問題。這又造就了一大批專家學者,還有新的學術流派,嘴仗不絕,觀點不斷。好像戰後資源分配,才是如今最大的難題。
“60萬年前,創世神與妖魔開戰。兩族俱滅,唯眾神之王率領部族躲過危機,定居卡蒙,重建部落。”
20年前,從麗塔芙威爾的星艦上收集的書籍為哈尼斯的研究提供了很多資訊。所有書籍的封面都印有古力斯塔威爾的畫像,唯獨一本奇怪的書,無名無像。僅僅用用圖示法標註了了許多行星位置。
成書年代無從考證,這讓哈尼斯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比對,幾十萬年行星在宇宙中的位置到今天已經有很大的改變。在多方求助無果之後,哈尼斯決定自行鑽研天文學。
“就是這顆行星。”
“你確定?這書裡標的這裡有恆星,可這分明是個孤星。”哈尼斯極為自信,甚至報告了李康德來一起見證奇蹟時刻。
在沒有恆星,也沒有大氣的孤星表面,只有頂上星星點點的銀河標誌著二人並非落入虛空。這裡環形山脈交錯縱橫,昭示著它曾經遭受可怕的隕石雨撞擊。
“即便有什麼記載,這都幾十萬年了,它還能存在嗎?”李康德不由懷疑起哈尼斯判斷的準確性。
“你看,下面這片土地跟別的地方有什麼不同?”
哈尼斯在圍繞行星旋轉一圈後在此停住。從飛船向下看去,環形山的的弧度在此被一片由巨大的方塊形狀岩石所組成的圓形擋住。而被圓形圍閉起來的區域內部,卻出奇的平坦。中心位置有一個“門”型結構,懸掛著黃金製成的從未見過的圖騰,圖騰不是蟲人,不是獸人而是一個類似於章魚形狀的多腳怪物。
“掃描岩層結構。”飛船的中心部位射出一道光幕穿透整個圓形地帶。
“圖騰門處有入口,其他部位都是岩石,地質結構穩定。”
二人將飛船懸停到“門”的正上方,透過光幕直接降落到“門”下。
懸掛於 “門”上的圖騰突然開始說話,這並非標準的卡蒙語,但研究古書多年的哈尼斯還是勉強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歡迎來到文明之冢,旅行者。”
“門”下的地面緩緩開啟,露出一條斜通地下的臺階。二人調節了機場防護服,開啟探照燈,慢慢的向下走去。
漫長的臺階直通地底深處,二人走的膝蓋發軟周圍除了臺階還是沒有絲毫變化,哈尼斯向下扔了一塊石頭,叮叮噹噹的回聲過了很久才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