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當時的金燦兒根本沒心思開什麼條件,她也不想開什麼條件,她血紅的眼底只有仇恨,她要殺盡表裡不一,內心險惡的人族。
於是。她揮手,烏雲般的妖族一浪一浪地湧向人族的天空,可根本不用人族的人動手,那個叫花佛的傢伙就真的以一人之力擋下了這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那一刻,整個修真域都震動了!
沒有人看得出他有多高的修為。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會多少驚天的武技。
人們只能看到,那排山倒海的妖眾來多少就會死多少。
他每一次揮手,都是漫天的桃花,如下了一場花雨,花雨漫過,便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
血水與絢麗的彩色花瓣共舞,血腥氣與芬芳的花香充斥整個天地。
那一天,天地失色。日月無光,只剩漫天的花瓣與血霧。在奔騰的彩色光華中飄搖。
他就在這狂風驟雨中輕舞,一直笑望著她,笑容飄渺輕柔,沒有半點仇恨,有的只是如陽光般的和煦。似乎他那一刻並不是在屠戮,而是在救贖。
金燦兒第一次震驚,望著那張俊朗到不真實的笑臉,忽覺有些自慚形穢,如他是太陽,而自己是那最陰森的黑暗。
終於,再無任何妖眾敢上前找死,縱然金燦兒下了死令,身後的妖眾都無動於衷,似乎寧願死在金燦兒手裡。也不願受那萬丈彩光的侵蝕。
金燦兒並不甘心,她提起長劍,親自出戰。
那是這漫漫歲月裡最值得回憶的畫面,有了這刻骨銘心,縱然歲月再蒼白,也無怨無悔。
金燦兒帶著不甘與滔天的仇恨殺來,那叫花佛的男子卻忽然停手了。
他就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金燦兒雷霆般的攻擊一波一波地轟擊在他的身上,漫天的劍影剿殺中,他依然笑的飄渺如風,那溫柔與祥和,令的金燦兒冰冷的魔心都禁不住悸動。
她有些怕了,於是更加瘋狂地攻擊,可是,那花佛不知何方神聖,她竭盡全力,一路從修真域將其打到凡域,可他卻連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永遠忘不了那笑容,明亮如九天星辰,清澈如天山白雪。
似乎,他從一開始,就對她這個十惡不赦的魔頭沒有一點恨意,甚至連一點點責備的意思沒有。
金燦兒在想。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有著何樣慈悲的心,不惜承受她億萬次攻擊而依然能溫柔面對——
終於,她靈力耗盡,再也無力出手,他們在凡域崑崙境落地,在繚繞的雲霧與飄揚的大雪中對望。
他笑著說:“放下吧,你不是在懲罰世人,你是在懲罰自己。”
空靈又厚重的嗓音,似不是他在說話,而是這渺渺天地的心聲,慈祥而溫柔。
不知為何,金燦兒忽覺整個心都空了,她長劍掉落,就那樣軟倒在大雪中,哭成了淚人。
他已然笑著,輕輕走來,幫她收起她的寶劍,又抱著她,走進了那山洞之中。
他以無上修為,將地穴山壁刻滿經文,他說每天看著,她會好受一些。
金燦兒那時就知道,那不光是經文,那經文上散發的彩色光華也是一道強大的封印,只是,她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暴怒,而是選擇了沉默。
崑崙洞地穴內,金燦兒低頭,迷離的目光起了一抹黯然,她後悔,那時候,她應該注意到的。
是的,花佛受傷了,他雖修為絕高,可金燦兒也非平庸之輩,他經受了她所有修為的攻擊,而且為了不讓反噬的靈力傷到她,甚至刻意減弱了護體靈力,又如何能不受傷?
只是,他沒有說,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意什麼傷勢。
可別人在意,他的敵人在意。
當花佛走出崑崙洞時,崑崙境內的天空忽然變的暗沉,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金燦兒抬頭,目光透過山體看向天空,看到了那烏雲中潛藏著的無盡高手,密密麻麻的高手,神魔同在,多數都是金燦兒看不透的存在。
他們是來找花佛的,從他們凶神惡煞的表情來看,他們想要讓花佛魂飛魄散。
可他依然笑著,洞口那一抹白衣只是仰頭輕笑道:“等我為她留幾句話。”
話畢,他騰空,用那璀璨的寶劍在山壁上書寫了什麼,然後化作流光沒入了雲端,再也不見。
那一天,三界九域任何一個地方都是電閃雷鳴的景象,隆隆的炸雷之音持續了多久,但凡修士都知道,這是有絕高的強者在天外拼殺造成的異象。上嗎頁亡。
金燦兒想出去幫忙,可那洞壁上經文中暗含的靈力根本不像現在這樣薄弱,也根本不是她能破開的,也是這時她才想起來,花佛離開時,那俊朗的臉似乎真的有些蒼白,他受傷了,因為自己而受傷,又如何敵得過那來自九域各地的強者?
“血染蒼穹慈悲念,”
“不忍誅盡軟香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