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之別一念間,”
“願入輪迴渡魔魘。”
“崑崙洞中無日月,”
“紅顏落髮斬塵緣。”
“望君悟的空靈法,”
“放下心中萬古怨。”
地穴氤氳的彩色佛光中,金燦兒低聲唸叨,然後潸然淚下。
她身上的黑氣又開始躁動,她想不明白,那樣一個明朗慈悲的人,怎麼會有那麼多仇人?
“花佛……你……”她痛哭失聲,詩中的意思讓她明確了心中的猜想,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受傷,也知道一旦自己受傷就會有仇敵找上門來,可他還是一動不動地承受她無休無止的攻擊,直到她放下屠刀。
“願入輪迴渡魔魘……”她又慘笑著唸叨,“為我這樣一個怪物,值得嗎?”
“值得。”平淡的嗓音傳來,金燦兒忽然抬頭,目光直接穿過這厚重山體,看向了洞口。
是一個戴著面具,穿著黑衣的年輕人,很陌生,修為也慘不忍睹,可卻有著那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笑容。
是王牧。
順著黑暗的通道,王牧走了進來,金燦兒就一直看著,直到他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回來了?”金燦兒激動的站了起來,雖看著陌生,但只有心中那個人才有這樣的笑容。
王牧仰頭望著她,微笑點頭。
金燦兒又覺這個姿勢不禮貌,趕緊從石頭上跳下來,與王牧平時。
“對,對不起,當年害你……”她低頭,怯怯地道。
王牧輕輕搖頭,滿不在乎地道:“又有什麼關係,我這不是照樣活著嗎,不過一場輪迴而已。”
金燦兒心顫,不過一場輪迴而已,恐怕也只有他能把生死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了。
“我,我是不是很難看?”望著王牧沉靜的眼神,金燦兒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羞紅了臉。
“哈哈……”王牧大笑,“想不到你還會在意這個,看來這些年真的沒有白費,都懂得注意形象了,不過我覺的你現在比以前好看多了。”
“是嗎?”金燦兒激動地瞪眼,從未有今天這樣高興過。
王牧撇嘴,繞著金燦兒打量了一番道:“就是衣服顏色不好,太陰暗。”
感受著王牧的目光,金燦兒的心都要掉出來了,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動情了,可是這一刻的怦然心動卻又那麼熟悉。
“可是,可是我一直呆在這裡,哪裡弄衣服去?”低著頭,金燦兒聲音更低了。
王牧搖頭一笑,懶懶道:“所以我給你帶過來了。”說著,他抬手一揮,一套嶄新的衣服落在了那巨石之上,還是很時髦的款式,配了一雙紅白相間的運動鞋。
“這衣服是那個女孩兒的,你之前見過,還差點兒把人家殺了。唸了這麼多年佛經,怎麼出手還這麼狠辣?”指了指巨石上的衣服,王牧道。
金燦兒卻目光一顫,緊張地看著王牧道:“那女孩兒是你愛人嗎?”
“……”王牧無語,翻了個白眼,無奈道:“為什麼你們女孩兒都喜歡關心這種問題呢?難道就沒有正事可做嗎?”
金燦兒翻了翻嘴唇,如當年的少女一樣,幽怨道:“我除了在這裡念這些破經文,還能做什麼。”
王牧咧了咧嘴,也是,這地方環境真不怎麼樣,好歹也是舊相識了,不能老讓人家一女孩兒住在這種地方,更重要的是,皇甫雷雲肯定要把皇甫雷風幾個人的死栽贓在金燦兒的頭上,還是換個地方的好。
“這樣吧,你去天界吧,梵天域靈山,那地方風景優美,氣候適宜,女孩兒住那兒肯定越來越美麗,心情也會更好,到時候去了你報我的名字,靈山佛眾肯定會給你弄個不錯的洞府。”轉著眼珠子思索了一陣,王牧下了決定。
金燦兒沉默了一陣,她知道,分別的時候又到了,雖有些不捨,但起碼茫茫歲月,還有機會相見,只是有個問題她一直不明白。
“花佛,為何那麼多人要殺你?”頓了頓,她抬頭問。
王牧撇嘴,聳了聳肩膀道:“我也不知道!媽的,追殺我不知道多少輪迴了。”
“噗哧,”金燦兒被逗笑了,“你就不生氣嗎?你就不恨他們嗎?還讓我放下仇恨,那你呢?”
王牧眨眼,旋即又淡笑,“我從來就沒有拿起仇恨,又談何放下。”
金燦兒一愣,似明白了什麼,血染蒼穹慈悲心……他從未恨過那些人,一如他當初屠戮天地時,只是為了平息浩劫,只是為了渡她這個魔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