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南越莫朝與廣越阮氏的矛盾,朱由校採取了預設的態度,一方面他讓袁崇煥向莫敬寬販賣火器,另一方面又讓蔣德璟向阮福源出售戰艦,在大發軍火貿易的橫財的同時也不斷滋長雙方的野心。
當莫敬寬第二次要求納貢被拒後,失去耐心的他派阮啟、阮名世屯兵河中,在明朝教官的指揮下偷襲順化,然後繼續往廣南行進。阮福源原本躲在順化附近的福安養老,一切政務先由總鎮阮福溪裁決。面對突變他驚慌失措,在蔣德璟的“巧妙”幫助下從海上逃回峴港,立即重掌大權組織反擊。
雙方在這一狹長的地帶投入了大量的戰船、大象和火炮,莫敬寬的軍隊雖然人數佔優,火器先進,但阮福源依據有利地形和補給上的優勢多次化險為夷,混戰四個多月仍難分勝負,最終以以廣平的爭江為界各自退兵據守。
在這場菜雞互啄的戰爭中,袁崇煥、孫傳庭、黃得功為首的陸軍將領派出數百名教導員協助莫敬寬,而蔣德璟、沈壽嶢等海軍精英則站到阮福源這邊,他們都以教官的身份經歷了整個戰爭,對南越和廣南的兵種、器械及戰術摸的一清二楚,並趁機繪製了詳細的軍用地圖,隨時可以接管戰場。閃舞
阮啟、阮名世的軍隊剛剛退到爭江以北,朱由校便命袁崇煥知會莫敬寬,要求借道出兵攻打廣南,還沒等他回應袁崇煥的大軍便故意從清化附近渡過馬江,嚇得他差點從城牆上摔下來。當初明朝與南越以奉化設立邊界後,又命莫敬寬將首府建在離邊境只有五十餘里的清化,如今明軍雖說是南下征討阮福源,可拿下清化也不過舉手之勞。
當然南越現在是明朝的一塊緩衝地帶,雙方又是宗藩關係,朱由校對它沒有任何想法,此次從清化行軍一是藉機震懾莫敬寬,二是這裡方便渡江。為了防止阮福源狗急跳牆從海上逃竄,他需要儘快推入廣越的腹地,同時命蔣德璟等人封鎖峴港、會安港等,切斷阮福源與葡萄牙的聯絡。
由於南越境內河流眾多,袁崇煥的軍隊行進緩慢,比預期延誤至少二十天,這讓兼任平南總指揮的朱由校大為惱火,拍著桌子對孫承宗吼道
“這就是太師給朕舉薦的不世之材?他袁崇煥在廣西經營多年,要錢給錢,要糧給糧,整天吹噓自己組建了一支狼兵,如今面對如驚弓之鳥的廣越軍卻不敢給予迎頭痛擊,朕看再多的狼崽子讓只綿羊指揮還是一群羊!”
面對皇帝的斥責,孫承宗老臉發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閃舞他戎馬一生,可謂桃李天下,要說讓他最得意的首數朱由校,其次就是袁崇煥。為了給自己這個弟子一些特權,孫承宗每次封賞都會額外照顧,甚至把廣西狼兵編入特種兵序列,作為大明最為鋒利的一把寶劍。盛名之下,袁崇煥受此拖累,這才率幾萬狼兵步步為營的往南行軍,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可從建平一帶渡江的孫傳庭、黃得功早已進入廣平境內,前鋒部隊甚至越過爭江與廣越守軍交戰數次。
孫承宗當然理解袁崇煥的處境,可是他還要照顧皇帝的情緒,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只好跪地請罪道
“聖上息怒,切莫傷及龍體。袁崇煥部從清化南下,既要躲避廣越的明槍,又要提防莫朝的暗箭,行軍遲緩可以理解。老臣這就讓兵部發六百里加急,讓袁崇煥部迅速插向順化,否則以軍法從事。”
當初讓袁崇煥從清化渡江的人就是朱由校,本意是武力恐嚇莫敬寬,讓他安心在後方做好兒皇帝。孫承宗看破不說破,朱由校也有自知之明,語氣緩和的說道
“袁崇煥是朕親自點的將,要說他行事謹慎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戰場上千變萬化,戰機稍縱即逝,朕還是希望他能儘快奔赴前線。廣越巴掌大的地方,他再不抓緊怕是連口湯都喝不著了,到時候他手握天下第一狼兵卻沒有尺寸之功,即便朕想偏袒也於事無補。”
朱由校的這番話很快便傳到袁崇煥的耳朵裡,本來胸有成竹的他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此次出征袁崇煥率六萬狼兵從欽州出發,士氣高漲,裝備精良,幾乎是一路碾壓進入廣越境內。
隨著戰線的拉長,後勤補給壓力越來也大,將士們又有些水土不服,他非常擔心遭到阮福源的埋伏後軍心大亂,這才下令放緩行軍的速度。如今朱由校親口承認袁崇煥是他點的將,也就是承認了袁崇煥是他的心腹,袁崇煥再想躲在後面等著撈現成的是不可能了,於是連忙叫來傳令官,命大軍火速馳援在順化的孫傳庭、黃得功。
當初和莫敬寬在峴港交戰數月後,阮福源早已耗盡了廣越的國力,如今面對明朝和暹羅、占城、真臘的四國聯軍,他自知無力應對,多次派出使者到金蘭灣找商周祚和談,但被商周祚以廣越不是明朝藩屬為由拒絕。
此時阮福源恨透了陶維慈,要不是聽信他的讒言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陶維慈認為廣南國三面都有山川之險,境內盛產金銀鐵礦,海邊有可以捕魚和曬鹽,具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另外明朝歷來都把南越視為不徵之國,不會輕易出兵征討,更不會長期駐守,只要避其鋒芒,與之周旋數月便可以繼續稱王,建立萬世之業。
陶維慈的謀略的確非常好,不過他低估了明朝皇帝的野心,自從征服日本以後,南越乃至整個東南亞就已經成為明朝新的目標。他曾力勸阮福源收編明朝的海盜,非法侵佔島礁,劫掠過往商船,這讓朱由校下定決心儘快反擊南越入侵,平定南海的風波。升龍被破後,鄭氏家族全部被莫敬寬處死,並建立了一個完全聽命於明朝的傀儡政權,阮福源心中懼怕重蹈鄭氏覆轍,為了取得明朝的信任不得不將陶維慈的人頭奉上。
如今明朝以剿滅海患的名義再次進入廣越境內,陶維慈所說的山川之險在明朝三路大軍的夾擊下失去了戰略縱深,金銀鐵礦和鹽場又被明軍衝抵了軍餉,此消彼長下阮福源只堅持了兩個月便攜帶家眷出城請降。
此役明朝共出動陸軍十一萬,海軍四萬,基本肅清了廣南、西山的阮氏,並將慫恿廣越與明朝對抗的陶維慈屠滅九族,不但徹底改寫了越南鄭、阮之爭,還將南越重新納入中原王朝的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