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內圍剿李自成等人的同時,落日行動如期進入第二階段,德川家光和織田信衡的軍隊在大阪相持數月,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卻始終沒能越過這個隘口。與之相反,九州島上的十幾萬明軍一路掩殺,勢如破竹,透過販賣當地倭人和遷徙呂宋、朝鮮以及國內的僑民,逐步確立了穩固的統治秩序。伴隨著第一茬農作物的豐收,後勤輜重運輸的成本大為減輕,戚報國到任後又在本州島西部的島根縣探測到一個巨大的銀礦,真正實現了以戰養戰的戰略。
眼見明朝將九州島收入囊中,軍隊又佔據了日本境內最大的石見銀山,以及生野、院內等大型銀礦,如夢初醒的德川家光終於看清了明朝的真正目的。可是他仍需要明朝的支援來對抗織田信衡的勢力,所以希望透過外甥女興子的這層裙帶關係與朱由校達成共識,他答應戰後承認九州島成為明朝領土的事實,但屯聚在島根縣一帶的明軍必須撤出。
對於江戶幕府開出的和談條件,朱由校認為這是他聽過的最不好笑的笑話,他寧可捨棄九州島也要保住石見銀山。整個十六世紀,日本平均每年嚮明朝出口白銀近百萬兩,佔全世界銀礦產量的三分之一,其中絕大多數產自石見銀山。可以說這是個聚寶盆,不但可以緩解明朝因發展商業造成白銀短缺的窘境,還能夠遏制日本的發展。
不過每逢這種戰略決策,朱由校已經習慣和大明精英們商議,發揮集體的智慧來決定中華民族的未來。等到江戶的使者離開後,他立即召見孫承宗、韓熀、黃克纘、範景文、李邦華、朱夔元、鄭三俊等心腹大臣到勤政殿內議事。
此時黃夢萱早已正式過門,與熊扣月一樣封為貴妃,黃克纘作為太國丈地位更加顯赫,當仁不讓的走上前說道:
“啟奏聖上,倭寇雖然禍亂東南沿海數十年,但說到底還是孤懸海外,境內不但土地貧瘠荒涼,而且百姓刁蠻奸詐,實在不宜全部納入明朝版圖。此番征討已經給予倭國足夠的教訓,老臣建議接受江戶幕府的乞和,儘快將本州島內的駐軍撤回國內。”
朱由校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這位太國丈,心想看在你孫女的份上今天先不與你計較,示意他退下後又轉頭詢問孫承宗的意見。孫承宗何等聰明,立即改口認為明軍為了佔據九州島付出了很大的犧牲,不應該輕言放棄,將來可以作為監視倭國的前沿陣地,防止倭寇再次作亂。
黃克纘和孫承宗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者,可他們並沒吃透朱由校的心思,自然受到冷落。身後的朱夔元見小皇帝向他投來讚許的目光,心領神會的說道:
“啟奏陛下,日本走向統一便會派遣軍隊征討朝鮮,分裂時又以倭寇的形式搶掠東南沿海,可見其始終是大明的隱患。如果只是一味的被動防禦,那麼萬里海疆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以及財力根本無法估量,所以老臣認為應當拒絕德川家光的乞和,繼續支援織田家族打下去,將日本削弱到戰國時代,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逐個擊破,最終將日本全部納入大明的版圖。”
這三人的身後各自有一股龐大的勢力,朱由校心知在朝廷內部已經形成三種不同的觀點。以黃克纘為代表的保守派認為中原富饒開化,不願意去周邊蠻夷扶貧。朱夔元代表的是進取派,他們想透過開疆拓土來建立新的戰略格局,扭轉明朝在漫長邊境上的被動防禦態勢。這兩派觀點衝突,經常出現劍拔弩張的爭吵,為此又冒出了孫承宗的折中派,認為可以佔據蠻夷的戰略要地和經濟中心,透過借力打力來穩固大明的宗主國地位。
朱由校聽完三人的觀點,沉思片刻後起身緩緩說道:
“諸位愛卿都言之有理,國家的戰略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要根據局勢做出相應的調整。目前日本境內的人口還有近兩千萬,朕並沒打算一口吞下他們,而是想先遷徙朝鮮、蒙古、呂宋和內地的百姓前往九州島,透過強制通婚和推行漢家文明來同化島內的三百萬倭人。
至於其他的島嶼,朕決定分別支援織田信衡、高山右近、內藤如安回到四國島建立自己的藩國,同時在本州島和北海道也採用分化蒙古草原的辦法,將日本分裂為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國家,在大明的主導下組建新的同盟。在這期間總會有人按捺不住,我們便可趁機將其滅族滅國,逐步削弱日本的實力。這個過程可能需要至少二十年的時間,以及數千萬兩白銀的開支,我們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確保中間任何一環都不會掉鏈子。”
對於小皇帝的瘋狂計劃,眾人早就領教過的,可是這次依然感到非常震撼。這不是簡單的佔領一塊土地,還要消滅一個有著二千多萬人口的種族,雖說朱由校想溫水煮青蛙,可如此大的體量實施起來難度相當大。
為了鼓舞這群大明的精英,朱由校決定和他們攤牌,起身後拔出腰間的太阿劍,用冰冷的劍刃指著牆上的萬國海圖說道:
“從戰國時期我們的祖先就開始在北方修築長城,數千年來從未中斷過,這是整個民族的智慧,我們一定要傳承下去。當然有人說蒙古和女真、喀爾喀、葉爾羌、準格爾等部落都已歸降大明,如今的長城關隘已經撤除宵禁,成為來往商人的貿易據點,基本失去了防禦的功能。
你們的想法很對,曾經朕也想依託長城佈置大明的三線戰略,最終不了了之。不過今天要跟你們講的是在海洋中打造一條新的長城。從地圖上來看,只要日本四島納入大明的疆土,那麼連線北方的庫頁島和南方的琉球群島、臺灣、呂宋,這樣大明就可以在這些島嶼上設定軍事基地,作為抵擋來自大洋的威脅的前沿陣地。屆時我們可以完全開放海禁,或是出海捕魚,或是對外通商,都會把大明的國力帶到一個新的高度。”
朱由校的這套理論完全是複製了藍星某大國的智慧,只是被他提前了三百多年,效果當然也會截然相反。這個龐大的計劃有吞天之勢,在場的大明精英無不感嘆小皇帝的雄才大略和超前的戰略眼光。
此時歐洲的列強只是零星的和明朝發生軍事摩擦,但那些與白人有接觸的大臣們都覺得他們來者不善,一旦明朝出現內部的動盪,這些人搖身一變就是會成為新的倭寇。加上朱以海他們曾經出訪葡萄牙、荷蘭、英格蘭,對歐洲的社會體制非常擔憂,這種透過掠奪和剝削來獲利的方式,和當年北方草原的遊牧民族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都是踩在中華民族的累累白骨來獲得優越感,強加給我們苦難後來換取他們的享樂。
當這些人的奏摺呈送到上書房後,朱由校感動的熱淚盈眶,大明的高層終於能正確的看待大航海時代的變化。西方的魔鬼在逐漸壯大,它們的觸角已經伸到我們的家園,下一步就是要吸吮我們的鮮血,中華民族的勤勞、善良、寬仁、堅忍無法對抗魔鬼的貪婪、卑鄙、殘暴、自私,我們必須儘快讓自己變的強大起來,這樣在與狼共舞中就不會成為別人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