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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血濃於水 (2 / 2)

朱由校心想朱至澍不愧是富甲一方的王爺,竟然能看出雲南的隱患,僅憑這點就能斷定他的眼光要高於其他藩王,只是他在張獻忠入川后的表現實在讓朱由校覺得厭惡,對他一直提不起好感來。

當然滇南的問題朱由校早已開始行動,先是將沙定洲等土司變相的軟禁在京城,然後讓雲南巡撫直接接管沐府的大小事宜,並將四歲的沐天波接到紫禁城重點培養。

這些事自然不必跟這群安於享樂的王爺們廢話,鑑於此他順著說道:

“蜀王所慮極是,眼下西南民心不穩,新政進展緩慢,朕正為此發愁。可是西域的準葛爾汗國對蒙古草原虎視眈眈,一場大戰在所難免。如此一來西南的安定就格外重要了,蜀王可願鎮守邊陲?”

朱至澍心知自己是引火燒身,西南少數民族眾多,民風彪悍,朱夔元、王三善、袁崇煥等人已經吃盡了苦頭。相反自己在成都有享用不盡的聲色犬馬和榮寵富貴,何必去這趟渾水,急忙回道:

“承蒙聖上厚愛,本王理應萬死不辭。可我是個舞文弄墨的廢人,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實在無法擔此重任,請聖上另選賢能。”

朱由校心想這隻老狐狸反應倒是挺快,眼瞅著他要鑽進套裡了又讓他逃了出來,不禁面露狡黠的笑容,平緩的說道:

“蜀王謙遜低調,朕內心十分欽佩。成都保衛戰你是頭功,理應給予物質上的嘉獎,但朝廷一直沒有落實,諸位親王們可知何故?”

這是另一個套,眾人早已領教了他的老辣,死活也不接話。一個個假裝陷入沉思之狀,帶著一臉的疑問盯著他。朱由校心想別跟我裝深沉,今天不出點血誰也別想走,打定主意後繼續說道:

“奢崇明在重慶反叛時只有兩萬兵馬,可到了成都竟然擴充到七萬多,表面上看他們是反對改土歸流,實際上是對朱家王朝的不滿。諸位親王不妨設想一下,倘若蜀王不及時組織百姓抵抗,城破之後賊人會怎麼對他?同樣的問題,如果京師淪陷朕與你們又會是怎麼的境遇?”

這個問題的答案眾人心知肚明,土木堡之變後英宗成了俘虜,也先的騎兵圍困北京長達數月,要不是于謙力挽狂瀾,估計明朝就滅亡了。萬曆四十六年薩爾滸失利後建虜橫掃遼東,北方軍民聞風喪膽,各地藩王也是人人自危。

當然這個問題不該王爺們回答,靖難之後他們早已失去了政治權利,對朝局更是絕口不提。眼見眾人低頭不語,大殿內陷入一種可怕的寂寞,對待可能發生的危險他們只能選擇向鴕鳥那樣把頭埋到土裡。與其說這是在自欺欺人,不如說是靖難的後遺症。

朱由校見狀放下酒杯,揹著手在殿內來回晃動,像是監考的老師隨時要抓出作弊的學生,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立即衝上前去。可他們突然變得異常乖巧,寧肯交白卷也不交頭接耳,看來他們是鐵了心玩拖延戰術了。

好在朱由校早就適應了東林黨集體沉默來要挾自己的局面,對於連橫之術運用自如,為此他提前召見了世居大同的代王朱鼐鈞。這位王爺的封地不太好,不但沒有江南的風光和繁華,反而處於西北邊陲,長期遭受土默特部的襲擾,喀爾喀部南遷到河套一帶後形勢更為嚴峻。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由於長期處於備戰狀態,宣大防區的民風頗為彪悍,一直是朝廷重要的兵源地。受此影響朱鼐鈞也頗有秦兵的虎狼之風,是諸位藩王當中為數不多的主戰派,君臣二人雖然相差五十多歲仍覺相見恨晚,彼此惺惺相惜。

眼見眾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作死模樣,朱由校拍了拍手,這是兩人的暗號。朱鼐鈞稍作遲疑,假裝勉為其難的起身說道:

“聖上能有危機意識是大明朝的福音,本王相信不會再有兵臨城下的那天。有道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倘若真像聖上所說的京師淪陷,本王會在大同殊死抵抗,絕不做出有損太祖威嚴的事情。”

朱由校聽七十多歲的朱鼐鈞竟然有這等血性,心中肅然起敬。當初努爾哈赤兵鋒直指遼瀋,其子朱鼎渭曾主動請求出關作戰,可謂虎父無犬子。想到這裡情緒開始高昂,激動的說道:

“代王的話講的很深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先前朕在遼東披堅執銳,諸位親王在後方紛紛捐錢捐糧,朕深感欣慰。說到底我們同屬太祖一脈,到關鍵時候血濃於水嘛!”

此話一出眾人像是受了當頭棒喝,暗自慶幸這個小皇帝能顧念血脈之情,這說明他還不至於為了那三萬兩捐款的事跟大家過不去。其實這些藩王們表面上風光無限,暗地裡卻是滿把的辛酸淚,由於長期受到皇權的打壓,早已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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