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十六、七世紀歐洲商人對東方絲綢、瓷器、藥材等貨物需求量極大,但是受制於奧斯曼帝國的阻隔,雙方的貿易量非常有限,這才迫使麥哲倫、哥倫布等航海家去需找新的路線。另外中原腹地的交通狀況也不理想,朱由校雖然在境內大力推行以工代賑,若想徹底改觀至少需要五十年的時間,同時還得有充足的資金,僅憑他那五千萬兩的私房錢很難維持這個吞天的規劃。
當然明朝還有一個致命的短板,那就是重視陸權而無法全力拓展海疆,海軍戰略是防禦性的,所以自永樂年間的七下西洋後,一直飽受倭寇的襲擾。此時倭國、東南亞還盤踞了西班牙、葡萄牙、荷蘭等老牌殖民強國,以及急欲從海外貿易中分一杯羹的英格蘭、法蘭西等新貴,甚至奧斯曼帝國的勢力已經染指馬來亞半島和印尼群島。
隨著朱由校重新恢復對外貿易,必然召來這群強盜的覬覦之心,想到這裡他不免憂心忡忡的問道:
“海上航線順利與否?”
一提起航線的話題,魏朝為之一振,眉飛色舞的回道:
“相比以往要順利許多,這都得益於兩任福建巡撫商周祚和南居益的幾場惡戰。老奴聽說他們多次打退西洋人和海盜,使得大明萬里海疆風平浪靜。”
要說南居益能打退葡萄牙與荷蘭人,魏朝也有一份功勞。這小子深知航運順暢對於貿易的重要性,多次請求從織造局撥款擴充海軍,建造新式戰船,有一定的全域性意識。朱由校雖然對他不冷不熱,暗中卻支援這項建議。對此魏朝也是心知肚明,誰讓他當初不知好歹的勾引客氏呢!
眾人見小皇帝和魏朝聊得甚歡,不免有些嫉妒和忌憚。朱由校心知王安和魏忠賢的想法,先對王安說道:
“你提拔的人還是挺能幹的,也算沒白疼他一場。”
王安聽聞心中甚是受用,連忙推辭說都是皇帝慧眼識人。左戰並不打算跟他客套,又轉頭對魏忠賢說道:
“朕這次南巡除了祭祖和檢視江南稅賦的情況,還要裁撤南京的閒散衙門,這件事就交給忠賢處理。那些太監和宮女要是願意回家就多發些安家費,想留下的擇優送到京師,其餘的分配到泗州、鳳陽去看守祖陵。若是有作奸犯科、欺壓百姓的奴才,一律押到南海子淨軍中服役。”
明朝雖然實行雙京制,但南京早就成了養老院,六部人員並無實權。如今他們能領到一筆不菲的退休金也就沒什麼好抱怨的,加上魏忠賢辣手無情的手段,捲鋪蓋走人是上上之策。至於那些送到京師的宮人,全部交給曹化淳和方正化,除了分配到一再擴建的內務府外,也在東廠安插了大量的人手,用來制衡魏忠賢的勢力。
安排完這些工作,這次南巡的主角們也該登場了,各地皇族齊聚孝陵,在朱由校的帶領下舉行了隆重的祭奠儀式。有明一代朱元璋的作用是巨大的,他不僅白手起家建立了大明公司,還建立了很多好的制度。繼任者除了朱棣做了補充外,其他君主多是照本宣科,並沒有突破他的高度。
當然朱元璋最牛的地方還在於他留下了幾百萬子孫,若他泉下有知不知是該歡喜還是該憂慮,大明公司快讓這些人吃垮了!一應禮節過後,朱由校在行宮內宴請各地藩王,以水代酒舉杯說道:
“祖宗有在天之靈,爾等應心存感恩之心,多回想當年太祖皇帝打天下的不易,珍惜現在的榮寵。”
眾人聽完後齊聲附和,身為宗人令的秦王朱存樞起身施禮後說道:
“聖上為太祖和成祖的嫡系血脈,登基以來親征遼東、平定西南、收復海疆,頗有他們當年的雄風啊!”
靖難之變在明朝雖有非議,但數百年過去了大家也都認同了燕王一脈為正統,所以秦王這話倒也真誠,朱由校聞此趕緊親近的說道:
“秦王謬讚了,朕能有所建樹,全仗各位宗親協助!征討遼東時你們捐了幾萬兩白銀,平定西南的奢安之亂蜀王可是散盡家財呢!”
朱由校這話綿裡藏針,當初為了募集軍餉他曾向這群藩王開過口,但結果非常不理想,二十七家一共湊了三萬兩白銀,氣的朱由校轉給葉向高用於祭祀。後來奢崇明圍攻成都,蜀王朱至澍拿出了六十多萬兩白銀組織百姓守城。雖然朱由校多次當眾褒獎蜀王的義舉,但明眼人早就知道這是欲擒故縱。如今聽得小皇帝再次提起此事,朱至澍急忙推辭道:
“聖上言重了,平定奢安叛亂時聽說戚千戶的虎賁健兒在西南屢建奇功,這都是聖上知人善任、點石成金,本王不過是困獸猶鬥,不敢辱沒了祖宗的名望罷了。不過參與平亂的滇南土司有割據稱雄的跡象,聖上應早作籌謀。一旦他們有不軌之心,朝廷討伐會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