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滔猶疑片刻,說:“我那還有半袋米,你都拿去吧。”
“多謝周大哥。”茜羅激動地說。
她正欲回家,卻被季瑛招過去了。“小姑娘,來,過來。”他試著把聲音放的柔和,引得月池身上涼颼颼地。
“來,跟哥哥說,你家裡出了什麼事嗎?”他安撫道。
茜羅的眼淚滑落,“我爹到池州城裡去做木工,好不容易做好了,要討工錢的時候,卻,卻被那家的家丁痛打了一頓,還說:‘瞧你那破破爛爛的樣子,還想要工錢?’”
月池用帕子擦著她的眼淚,“哭紅了眼睛就變成小兔子了。”然後也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那個陳國老幾句,本來想脫口而出的,因著旁邊有人就不敢發作。
季瑛把桂花糖給她,笑道:“吃了糖,以後就別哭成大花臉了。”
茜羅吃了糖,臉上的淚也幹了就好多了。
“跟哥哥說,是哪家人這麼幹的?”季瑛問。
她帶著哭腔說:“還不是那個陳國老和他那個女婿搞出來的混賬事。”
季瑛自己嚼了顆桂花糖,“說說看,他有哪裡不對?”
周滔有所顧忌,在旁邊小聲提醒著,“茜羅。”然後搖搖頭。
他自然不會在乎周滔那點小動作,“有什麼就說什麼,咱們也就說說,那些傢伙還能拔了咱的舌頭不成?”引得月池抿嘴偷笑著。
“那個陳國老已經在這橫行多年了,換了多少個父母官都沒人敢管他。後來他女兒又進宮成了妃嬪,更加目中無人了。因此這有句話,叫生得好不如嫁得好,家家戶戶都指望著有個女兒能攀高枝去。”茜羅的話引得季瑛不禁笑起來,他笑道:“繼續說,繼續說。”
“他一個人就佔了池州境內的上百畝良田,不但這樣還效仿一個叫什麼塢的園子修了慶園。”
季瑛倏地打斷她,“寰塢吧。”
茜羅點點頭,笑道:“對的,就是寰塢。”繼而又說:“貌似他還得了一匹說是連皇帝都沒有的好馬,聽說是宮裡的內侍總管孝敬他的。池州城有些苛捐雜稅就是他抬起來的,真可謂是池州的土皇帝。”
月池瞄著季瑛,覺得他有些不快,卻又沒看到他有異樣。
季瑛覺得也不是什麼新聞故事,直截了當地問:“他當的什麼官?家眷都在哪?”
茜羅直白地說:“我記不住他當的什麼官,好像近些年,一直賦閒在家裡。”
周滔說:“他過去是某州的司馬,致仕後回到老家。兄怎麼對他有幾分在意?”
“啊,倒沒什麼事兒,一路上聽他的事多了,就問問。”季瑛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拿去玩吧。”
茜羅收了錢謝了一句就告辭回家。
周滔勸道:“季兄啊,這陳國老你可惹不起,他家根基深著,可別一時衝動和人家結下樑子。”
“天下能有幾個百年之家,就算熬過了百年也不過是強弩之末,勉強延續著。王、謝尚且如此,何況是一個池州小小的陳家。”季瑛輕蔑地說。
周滔無奈辯道:“那陳家正在盛時,咱們小門小戶的,躲躲就行了,何必跟人家硬爭呢?”他雖信季瑛出身不凡,但可不信他能一刻扳倒一家。
“周兄,他走他的路,我過我的橋就行了。我來這又不是為了清除這些地痞無賴。”
周滔忽然問:“敢問季瑛兄為何而來?”
“來這看看風光,順帶去山上拜佛。”他淡淡地說。
周滔自知多言,便不再多說,生火煮飯去了。
月池湊到季瑛身邊,說:“這書生人還不錯。”
季瑛小聲在她耳邊說:“也是個沒骨氣的主,攤上他,以後你可有的忙了。”
月池臉霎時紅了,捂著臉,“你再說,我就把你丟在這。”
“過路還需要盤纏呢,你這丫頭好像沒幾個錢,安分點,我就給你點錢做盤纏。”季瑛拿出一吊錢在她眼前晃了一晃,甚至故意把錢搖出聲。
月池一下就搶走他手中的錢袋,“這些都是我的了,看你還怎麼囂張。”
“果然厲害,月池姑娘,行行好,把錢給我吧。”季瑛面露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