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到了東宮的時候才得知太子因病不見客,這可把他愁懷了,好說歹說才進到靜安書院裡邊。卻不料撞上了太子內坊局令魏羽,並更不湊巧的被他攔在外面。
楊素見這位內侍,須得恭恭敬敬的行禮。
“你來書院幹什麼?”魏羽還以為是哪個芝麻官亂竄到這了,等看到正臉時,適才堆出滿臉笑。“噯呦,是舍人您啊,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啊?上回那鳥經您調教後,叫得好聽多了。”
他是太子的新紅人,所以魏羽無論如何都得和他搞好關係。加上裴緒又再三囑咐了他要好好照顧楊素,自然待他與別人不同些了。
楊素可沒空和他切磋養鳥,於是開門見山地說:“下官太子舍人楊素有事求見。”
魏羽嘆氣,“唉,郎君染疾,太子舍人不妨等他好了再見也不遲啊。”
說來太子的病倒是挺怪,一連數日躺在床上起不來,每日吃食比以往少了不少,珍饈美味擺到太子面前,他連嘗都不嘗。魏羽心疼“殘羹”,等端下去後,偷偷和人分了吃。
“這,事關緊要,請您通融通融。”
楊素怕著耽誤了,語速快了不少。
“不行,太子臥病,我看就別打擾他養病了。所以,舍人你還是算了吧。”
太子趙睿稱病不起,嫌自己滿面病容,不忍教他人看見,所以不論哪個朝臣都被拒之門外了。因這個,滿朝文武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那些訊息用不了三天就傳到太子的耳朵裡了。
數日憂懼下,病非但沒好,反而愈發地重了。稍有點精神出來散心,聽到別人議論他的病,當時刷地沉下臉,氣得教人把散佈流言的人抽了幾十個耳光。拖到這時候,流言蜚語越發的猛了,更有甚者說太子命不久矣。
“但下官真的有要事要與太子面議。”楊素咬住了不放。
魏羽可不敢在這時候輕舉妄動,於是勸他道:“現在時候不好,不如再等等。”
楊素急的跺腳,“但,”
說破嘴皮子,還不如他態度強硬些,“您快回去吧,我還要幹活。”
他的模樣就是明顯的趕人。
楊素忙說出實情,“我、我是為李順德的事來的。”
他一著急說得就結結巴巴,但還是卯足勁不讓自己的缺點暴露。
“嗯?”魏羽本來已經調頭走了,卻遲疑了下。“李順德?”
他聽過太子說到這個李順德,所以忙扭轉了態度。
“是為了郭明達?”
魏羽壓低聲音,還瞄著附近的人。
“是。”
“跟我來。”
楊素尾隨著他到假山去。那裡四周無人,不會被人看到。
魏羽的聲是沙啞又刺耳,神情亦是鄭重的。“太子舍人,你和程閣老查出李順德的死因了?”
楊素笑道:“是,只是下官得向太子稟告後,才能告訴您。”
“那好,”魏羽瞧了他眼,沿著羊腸小徑走到庭院裡。
楊素雖略有驚訝,但仍一聲不吭地隨他走。
魏羽停下,後面是捲簾茶棚。伴著泉水淙淙,隱約可聞從老遠飄出的茶香。他沒想到在書院裡邊,還別有洞天。
“請進。”
魏羽讓楊素進去,而自己原地待命。
他暗暗攥緊了拳頭,淡定自若地走進去。這是一條早就鋪好了的榮途。
“臣太子舍人楊素拜見太子。”
趙睿專心致志地搗碎茶,還小咳嗽一聲以表示自己不見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