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索性改了口,“現已查出李順德之死並非疲勞而死,而是因為遭受酷刑被擊中要害斃命。”
趙睿聽後不加言語。他將茶倒入壺中,添水煮茶。
他邊說邊觀察著他的容色,“臣請示太子,接下來該如何做?”
趙睿用扇子扇火,慢悠悠地說:“所以?你迫不及待地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是。”
“查大理寺,以你等的身份怕是不行。”
趙睿雖聲因稍虛弱些,但面色如常,更帶著倦容,並不像是久病不起的人。
“是,所以程閣老命我來東宮問問。”
他沉思著,“楊侍郎不是接管了嗎?凡是問他即可。”可楊遜倒不是會攬事的人,恰恰相反他特別反感臨時去管事。趙睿忙改口道:“算了,你問蕭博周去。”
楊素這顆定心丸是真的不好下給他。
“與其交由侍郎處置,倒不如太子自行決斷的好。”他篤定地說。
趙睿淡淡地說:“我也很想管,但可惜你也看到了,我身體抱恙,能不能撐下去都是問題呢。”
顯然他也被流言困擾著,所以不得不出言試探他。
“臣相信太子能做並卻能做好,現在是非常時期,臣希望太子不要猶豫。”
趙睿一邊將煮好的茶倒入茶盅裡,一邊說:“坐吧。”
他坐到他對面,午間的風湧入簾棚,吹透了他的衣裳。
趙睿僅僅穿著玄青袍衫,神采光華卻恢復如初。沉靜清雋的容止,更有種淡然悠遠的感覺。他舒然斟茶,“請。”
楊素微微笑道:“謝謝。”
他伸手去接,手懸在半空中卻聽到:“這盞茶,是我賞你的。”
“無功受祿,何以克當?”
他一聽這話,便沒有去碰它。
趙睿徐徐笑道:“念在你能在這時候還記掛著我的身體,所以格外賞賜你這茶。”並且還親自遞了茶。“請。”
“臣感激不盡。”
“大理寺裡的人除了奉承話,還說了些什麼啊?是不是有人說李順德替死是犯了罪,所以要嚴刑逼問?”
趙睿挑聲,令楊素出了身冷汗。
“是有人這麼說。”
“依我看,你們大可以按兵不動,等他們坐不住了,再一網打盡。”
趙睿吹了熱氣,嚴肅地盯著碧亮的茶湯。
“臣覺得不可。”
“嗯?這話什麼意思?”
他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楊素,甚至可說死死盯著不放。
楊素卻笑道:“臣以為,不但要查大理寺的官員,更要嚴查。”
“哦?”
“李順德是查郭明達案的重要證人,若他如此輕易地死在了大理寺,那必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想阻擋查案。”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