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只道:“坐吧。”
蕙妍坐到離老夫人遠許多的胡凳上。
人多起來,老夫人反倒斂了笑顏。“這麼晚來是有事嗎?”
周夫人沒在意老夫人的冷淡,仍是熱情地說:“我今兒是來跟太夫人說件大喜的事。”
“什麼事啊?”
菀昭猜要麼是靖娘定了人家,要麼便是蕙妍要進宮的事妥了。
“蕙妍今年也十六了,正好宮裡張羅遴選的事。”周夫人笑意愈深,“尚書和我都對她寄予厚望啊。”
周夫人說這話的時候,想必已經打通了把蕙妍送進宮的路子了吧。所以她耐不住性子,緊趕著來告訴老夫人。
菀昭真的反感她擅自做主,去擺佈誰的人生。前世就因為她與馮堅,菀昭才進宮看到了世態炎涼。
老夫人淡淡地說:“確實是好事。”
菀昭倒不奇怪,從她得知蕙妍並未拒絕周夫人的時候,就想到她會逆來順受,同前世一樣順利進入宮裡。
“我以為她尋了不少的女先生,令她們好好教習她。”周夫人沒有得意洋洋的神色,反而是平平淡淡地道出這事。
“是啊,是啊,一堆老媽子整日圍著她,教得那些東西我全都聽不懂。”原來靖娘也知道,周夫人早就令人暗中教她禮儀,以備進宮之需。
菀昭獨獨靜默,只聽周夫人嗔道:“你多學些,在正事上多用些心吧。”
老夫人關切地問:“那她娘現在病好了點嗎?”
菀昭頓時想起蘇夫人。蘇夫人如今臥病在床,若是蕙妍做了良媛,那以後誰該照料蘇夫人呢?只可惜她前世做太子妃後,對家裡的事一無所知。更不可能知曉周蕙妍的母親是如何如何了。
“因仁美堂的王大夫開的良方,蘇夫人現好了許多。”
又是仁美堂!菀昭記得上回害羅姨娘失子的太醫正是仁美堂的張平國。莫非仁美堂與周夫人之間有什麼勾當,才使得那的大夫不遺餘力的替周夫人辦事。菀昭暗暗記下,等日後讓裴緒查查,順道替羅姨娘出了這口氣。
蕙妍溫婉地說:“多謝姑姑請了王大夫給阿孃看病。”
不過數日沒見,她就進益了不少,一躍而成了位大家閨秀。有前世她做良媛時候的影子,但相比之下,更添了層小家碧玉的靦腆。
“既是好了些,那就更該謹慎著來。大病初癒的人身子還虛著,萬一下人們伺候的不周到讓病情反覆就不好了。”菀昭淡淡地說。
這話不但是擔憂蘇夫人,更是暗地裡提醒周蕙妍,仁美堂的大夫未必有那麼實誠。
老夫人適才笑道:“說的沒錯。玉奴比從前有心了。”
忽地回了家,回了多年以前,她真該大哭一場,可她早就不會哭了。後來的一年,除了禮佛便再無它想。或許青燈古佛,才是她一生的歸處。
早早斷了俗世的念想,早早了卻心中癥結。恐怕神仙也難料,她竟又回了十四歲,回到那個寂靜養心的古宅,回到還沒有入東宮的那段雖然平淡卻心平如水的時日。
她彌留之際,竟沒個御醫在側,身邊也只剩一個侍女在旁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