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堅從建和年間就是戶部主事的,他在戶部的勢力盤根錯節,非一時可以撼動。他和別的官還有不同,他的弟弟是內史,父親是將軍,不可不說家世顯赫。加之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他這戶部尚書就是穩坐無憂了。
“噯,你不知道,他的官身是花大把的金銀買的。那個錢還是韓家出的,人也是韓家疏通的。結果韓家快倒的時候,他個戶部尚書連一句話都不說,甩手就撇清了。”裴緒話裡帶著氣,甚至都想拍案以示不滿。
花著人家的錢,靠著人家的勢,最後倒戈一擊,天下間哪有這種事啊!
“這也忒無情了吧。”
楊素沒見過馮堅,不過馮堅一向風評不好,和裴緒又說了一通,以至於他對馮堅印象極差。
裴緒把壓抑心中很長時間的話全吐出來了。“無情的還在後面呢,他的妻侄也準備送進宮去呢,還硬塞到怡園去,想想就夠受了。”
“那這,那這。”他算是詞窮。
裴緒擺明了想‘橫刀奪愛’,求娶馮家的姑娘。
“唉,我只能看著,一點事也幹不了。”
楊素順著他話說:“舍人既然有意,為何不向裴尚書說話呢。”
“我那固執的爹,我能勸得動就怪了。裴家裡,我最沒地位了。”
裴緒鬱悶,他一直勤勤勉勉,結果哪處都不得好。裴義直心情好的時候才能給個好臉色,心情不好或打或罵,變著法的貶損。
“論婚姻大事,您也該娶親了,甚至有點晚了。我看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向太子提這事,讓太子給你說媒。”
裴緒臉色發白,“你倒是會出主意,但沒法和他說啊。”
“您先前說的,姑娘把芙蓉鐲還回去了,您就不能順口提嗎?正好斷了他的心。”
裴緒握著茶杯,“唉,容我斟酌斟酌吧。”
楊素當時只是隨口一胡謅,沒想到竟鬼使神差的讓裴緒成了事。裴舍人也是真敢說話,陪太子一盞茶的功夫,這婚姻大事就成了。
“楊典書,你可婚配了嗎?”
楊素說:“我已經娶親了,賤內白氏。”
他的髮妻白氏是貧家女子,家裡十幾輩子都是貧苦下人,不過他們也算門當戶對了。楊素揭不開鍋的時候,遇上了白氏,給了他幾張餅,也算是緣分吧。楊素不但沒餓死,還在白氏的支援下成了個小吏,家境好轉了不少。
“哦,尊夫人如何啊?”
楊素面露難色,“賤內品行好,但耐不住內兄行跡惡劣,慣是愛吃喝嫖賭的。他一缺錢,就來向我討要錢物,沒法啊,內人陸陸續續的接濟了他不少錢。”
裴緒嘆息:“都怕有個這樣的親戚啊。從前我在怡園,有幸見到了老國公的兩個兒子。”
“老國公?”
楊素當真不知道這是誰。
“晉國公韓瑄的二哥韓瑾,他兒子太不爭氣,就趕回了潁川去了。我以為不會太不長進吧,沒想到那就是兩個要錢的潑皮無賴。張口閉口就是錢、錢、錢,恨不得把聖上的府庫也給劃拉到自己家去。唉,別說了,你接著說。”裴緒恨鐵不成鋼。
“唉,他聽說我升了個小吏,開口就是一萬錢。賣了我都不知一萬錢,我還,呸,我上哪給他弄去啊。”楊素一想就頭暈目眩的,氣得慌!
燈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