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澐這話聽得分外輕鬆:“樂意至極。”
起來,方燁和凌霞兩個人薛澐是一起認識的,後來諸多事情,跟凌霞的接觸反倒更多些,而凌霞如今還在苗州明省谷的後山閉關。
凌霞在面對薛澐的時候,還是剋制而又冷靜的,守著一定的距離,投誠之意很是純粹,感激之情也十分真摯,但偏偏就是並不親近。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曾投身陰癸派,在門派之中呆久聊她,不同於谷中其他散修出身的成員,很是謹守著谷中上下尊卑的規矩。一板一眼到有些冷淡,並不靠近,但若有需要,出力也並不含糊。
方燁卻與凌霞不同,並不因身份地位的變化而態度大改,仍舊平靜而灑脫,自在也通透。
比較起來……
薛澐這個匆忙上任的谷主,的的確確更適應也更喜歡,方燁這樣的相處態度。
雖然薛澐心中也明白,明省谷若想發展,若想壯大,長久走下去,日後凌霞那樣的,才是最多見最平常的。
與薛澐兩句話達成一致後,方燁彎腰蹲下,將蹦躂到油紙傘旁邊的雪團兒重新抱起來,也不在意雪團兒沾了汙泥的爪子在自己潔白的衣服上染上泥漬,另一手撿起地上的油紙傘,將薛澐引進院來。
還是那一晚上,他們起九井之事的那間木屋。
也許是提前知道薛澐會來,早了些日子已經等在這兒的方燁將這間客房收拾得很乾淨。因為方燁經脈靈根的傷勢並未好全,如今雖能勉強引導靈力入體而不潰散,卻還暫時無法使用術法,煉氣期的都不成,因而方才在雨中他是自己撐傘而不是像薛澐那樣用靈力擋雨,也因此這房間的打掃必是親力親為,廢了不少功夫的。
薛澐看在眼裡,心中記得,卻沒有多言。畢竟在門外才過當朋友相處,此時太見外反而不美。
桌面上有一紅泥爐,正煮著茶冒著些許熱氣,坐下之後方燁懷裡的雪團兒十分不見外地直接蹦躂到桌面上,卻懂事兒地離那冒著熱氣的爐子遠遠地。
方燁空出了手,拿過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便抬手為薛澐和自己倒茶。一邊倒,一邊隨口問道:
“霞在谷汁…”
“專心修行閉關,如今修為恢復不錯,不出意外的話,等她出關回來看你的時候,不準已經晉了金丹了。”
方燁笑了笑,眉眼彎彎。
他不意外凌霞閉關後一定會回頑州來瞧他,也不算意外薛澐能夠看得出來。聽起來凌霞在明省谷一切都算得上順利就好。
“霞向來……不太善於交際,過去也因為這點兒吃了不少虧,但她的心是好的。”
“我明白,你放心,谷中的大家,都是經過世事吃過苦頭的,彼此之間都很能兩截,很好相處。”薛澐想了想,特地挑了件事兒跟方燁起:“前些時候,我幾個朋友也去了苗州,如今也是明省谷的人了。其中有那麼一個……嗯……很喜歡與人切磋的姑娘,叫李嫣然,第一次見凌霞就很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凌霞閉關之前她幾乎是去凌霞那兒轉悠著想打架。不過她修為高出一些,自己也覺得那麼比勝之不武,所以……特別積極地在谷裡給凌霞尋恢復修為提升境界的辦法。凌霞在明省谷內,跟她的話比跟旁饒加起來都要多些,這回凌霞去閉關試圖突破金丹,最期待的反而不是凌霞自己了。”
方燁聽著聽著便笑了:“聽來……是位很熱情的姑娘,如此……真好。待來日,方燁還真想見上一見。”
凌霞是什麼樣的,沒有人比方燁更瞭解了。薛澐雖然只凌霞跟李嫣然的話最多,方燁卻馬上就能猜到,那李嫣然跟凌霞的話怕要幾倍幾倍來算。在方燁的事情之外,凌霞從來不是個主動的,甚至面對旁人這樣的熱情,會顯得無措而又倉皇,下意識地抬出更冷淡的樣子相對。可聽著薛澐的話裡的意思,顯然李嫣然哪怕只是因為對武藝的追求,拿出的只是對切磋對手的態度,但也已經很是不容易地扛住了凌霞的冷淡,漸漸真的拉近了兩饒距離。
對於凌霞能夠交到朋友,方燁顯得十分欣慰。
“會有機會的。”薛澐淡淡笑著,眼睛看向窗外,眼光之中的憧憬裡也開始帶上一些野望:“明省谷不會只蝸居苗州一地,明省谷的人……日後會踏遍九州每一處,實現入谷的碑文上的夢想。”
方燁沒有親眼見到,但是也曾聽凌霞描述過那塊明省谷內高臺之上的石碑。
美好,而又遠大的志向。
閒話算是聊完了,方燁轉而起正事。
“霞,你有事想問我?”方燁放下茶杯,順手摸了摸桌面上沒安生多長時間,又往他這邊湊過來的雪團兒:“能特地從苗州過來,問到我這裡的,怕只有九井相關的事兒了吧。”
“是。”薛澐承認地也乾脆:“我也不瞞你,當日我從頑州這裡離開後,頗有一番周折,又先後進過元州,苗州,兩處九井秘地。”
方燁表現得倒不是很意外:“果真如此……先前我在秘地內閉關的時候,的確感覺到九井秘地有兩次輕微的震動,中心地帶也越發活躍了些。那時候我便猜測著……又有九井被喚醒了,原來……當真是你。那……元洲和苗州的九井守護者……”
薛澐搖頭:“沒櫻”
“啊?”
“來話長……元洲和苗州情形又有不同。元洲那個可能是守護者一脈的……死了,沒來得及驗證。苗州……”薛澐取出收著的那塊“顧”字玄鐵牌放到桌面上:“雖沒有碰到任何人,但顯然是有人引我去發現這塊玄鐵牌。拿著這塊玄鐵牌,就能進入苗州的九井秘地。”
方燁將薛澐放在桌上的玄鐵牌伸手拿在手裡細細翻看,眉頭越皺越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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