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奇怪?”
聽得薛澐的疑問,方燁抬起頭看她:“你方才,拿著這塊玄鐵牌,就能進入苗州的九井秘地?”
“不錯。”
“這便是奇怪的地方。”方燁又低下頭細細地看了看邊緣篆刻羽紋中央一個“顧”字,烏黑色的玄鐵牌,頓了頓才又道:“那時候時間緊迫,我……父親,沒有來得及得太多,但關鍵之處還是著重提點過的,這裡面便有些是上回未曾與你過的。”
薛澐也看向方燁手裡的玄鐵牌:“與它有關?”
方燁將玄鐵牌重新放回桌面上,嘆了口氣:“當初父親傳於我進入方家時代守護的九井秘地的秘法時,曾過,九井秘地各守護家族先祖為謹慎,為防外人有意無意在守護者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秘地,任何一家進入九井的秘法都是隻於人而不於物的。我不清楚你進入元州九井的時候是個什麼情形,但當初進入我方家的頑州九井時應當察覺到,雖只是畫了個符咒,但那符咒卻是畫在你身上,需應和你本人有意無意運轉的靈力或生機血氣維持,一次進出後便會消散。而且那符咒只能畫在生人身上,任何物件哪怕是珍稀法寶仙器都不成。”
薛澐微微睜大眼睛,驚訝過後更是緊緊盯著那塊“顧”字羽紋玄鐵牌。
方燁順著她的目光也多看了一眼:“所以,這塊玄鐵牌很是奇怪。”
薛澐是親自拿著這塊玄鐵牌兩次進入苗州南邊的那處九井秘地的,很是清楚這塊玄鐵牌就是進入苗州九井的方法,不會摻假,但若真是如方燁所……
為什麼呢?
“我曾以為……這玄鐵牌上的‘顧’字,代表的極可能便是苗州顧家,另一個九井秘地的守護家族。”
“……不是沒有可能,不過……”方燁嘆了口氣,也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薛澐再次仔細回想她踏足三個九井秘地時情形的異同。
第一次,頑州九井,方燁在她的手背上以血畫符,符成的那一瞬間她清楚地感覺到體內靈力的湧動,尤其是那金色的本源之力。
第二次,元州九井,他們不是以正常的方式進去的,而是誤打誤撞透過蕭珞的昆吾刀劈出的縫隙闖入了九井秘地之內,那時候……她其實沒有太多特別的感覺。
第三次,苗州九井,她和蕭珞靠著在外圍村落古屋石匣裡尋到的這枚玄鐵牌,進出無礙,也沒有什麼特別感覺。唯一特別點兒的便是……這玄鐵牌在薛澐嘗試注入一點兒本源之力的時候有過點兒輕微的反應,亮了一下。
去掉第二次,第一次的頑州九井和第三次的苗州九井……
薛澐對著方燁問道:“方燁,你畫的進出頑州九井的符咒,若是遇了本源之力,可會……有反應?”
會這麼問,除了想到第一次頑州九井和第三次苗州九井的不同方式外,還是因為薛澐依稀記得,第一次在頑州九井中心喚醒九井後得到了一點兒本源之力後,雖然朦朧著進入了冥想之境,但卻沒有感覺到手背上的符咒有什麼特別變化……
自然,也可能是那時候她心神不在這邊,忽略了。
所以,才想要確認一番。
“你向這玄鐵牌注入過本源之力?有反應?”方燁一下子就明白了薛澐這麼問的原因:“旁的我不準,但我方家的符咒……父親特地提過,成型之後直到消散前,都不會再因為什麼起特別的反應。若是對其他力量有反應有異常,那便是符咒沒有畫對。不瞞你,我一開始試著畫進九井秘地的符咒時候,就是用這種辦法來鑑別有沒有畫成功的。”
薛澐微微一怔。
“不過……”方燁話音一轉:“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未真的見過本源之力,方家也是,不知多少年多少代下來,本源之力都是傳而已,興許會有不同?”
“那……”
“眼下我便再畫上一個,你一試便知。”
“……多謝。”
方燁也不耽擱,劃破了手指當著薛澐的面兒,再次畫起了曾在薛澐手上畫過一次的獨特符咒。
方燁的狀況比當初好了不少,畫完符咒之後臉色也沒有變化多少,不像上一次那麼虛弱。
這次的符咒,方燁畫在自己的手上。
薛澐畢竟是體內便有本源之力的,符咒畫在她手上再引她自己的本源之力注入,到時不管有沒有反應都不好其中有沒有薛澐本人體質的關係,於是方燁乾脆畫在自己手背上。
桌面上趴著的雪團兒在方燁割開手指的瞬間從桌面上立了起來,兩隻長長的耳朵豎得筆直,眼睛也睜得大大地,盯著方燁的手指不放。
像是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