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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慾望之扉 第六十四節 紛亂的頭緒

這一夜,無聊的霸海王雷霆淨空者海迪亞怒吼了一個晚上,北十區裡生者顫慄,死鬼驚悚,烏恩奇更是一整夜都沒合上眼,他滿腦子都是被老龍一口吞掉的血腥畫面。

烏恩奇在魔都·慾望之扉裡要做的事情可謂千頭萬緒。他要治癒好自己的身體,要打探凝月之鄉的所在,要購買一艘可以逆白河而上的飛空艦,要幫助法魯格殺死山中老妖報仇雪恨,要幫助穆薩復興部族,要阻止六翼天魔、虛空幻魔和炎魔的聯軍進犯矗雲山。

但老龍的一夜狂吼讓烏恩奇徹底醒悟了,在所有要做的事情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仍然是要演好歌劇討老龍的歡心。只有哄得老龍高興了,他才能脫離霸海國,恢復成自由身。

於是第二天一早,烏恩奇就帶著麗婭趕到了東十九區與穆薩會面。法魯格沒有與他們同行,有了安魂斗篷以後,他的幽靈之軀已經足夠穩定了,所以他與烏恩奇斷開了魂魄相連的狀態,獨自混跡在魔都裡打探山中老妖的藏身之所。

在夜族的船屋裡,穆薩見烏恩奇已經能夠自己走動了,甚是欣喜。但烏恩奇如實的告訴穆薩,他其實是在用操控屍體的方法控制著自己的身體,離康復還有天壤之別。

烏恩奇說:“身上的傷我倒不擔心了,《福音聖書》應該不會騙我吧?大概說不定哪一天就能康復如初。可是昨晚上,海老大鬧騰了一夜,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等不及要登臺亮相了,只好來問問你。”

穆薩咬著手指說:“昨晚他叫的聲音那麼大,聖都裡除了聾子,誰會聽不見?我也正在擔心呢,露天劇場和戲臺大約還要十幾天才能建好,各種道具和佈景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但是海老大想請的客人,我一位也沒邀請到。地位差得太懸殊了,別說邀請了,我和我們部族的女孩子們連面見他們的機會都沒有。即使把請柬送過去,恐怕也到不了他們的手裡。”

烏恩奇說:“那份邀請名單是海老大特意給我開出來的考驗,我如今又能行動了,這件事情交給我好了,我肯定把他們全部邀請到場。不過我也有個請求,你們這次的收入,抽出一部分幫我買一艘能遠航的飛空艦,我要乘著它回矗雲山。”

穆薩說:“飛空艦可以買給你,但是回矗雲山可不行。夢之園酒館的胖子赫多加入我們夜族了,他告訴我說,絕不能讓你回矗雲山,否則你有性命之憂。”

烏恩奇一愣,夢之園酒館的胖子赫多是人類高手,他的鬥氣至少也超過了二十級。他居然投靠夜族了,讓烏恩奇覺得難以置信。聽說烏恩奇來了,赫多很快就趕了過來,他還是那麼胖,滿身都是軟乎乎的贅肉,每走一步似乎都要將甲板壓塌。

沒有太多的寒暄,在一間安靜的船艙裡,赫多用鬥氣替烏恩奇疏通經脈,烏恩奇痛得滿頭大汗,幾次昏死,但是赫多的鬥氣似乎卻不是能治癒他的無形之物。

赫多歉意的說:“世子殿下,我沒辦法了。你的經脈並未受損,但是裡面盤踞了沉沉的死氣,外力無法驅散它,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

烏恩奇道:“不管怎麼說還是非常感謝你,關於你的來歷,可以告訴我聽嗎?我很奇怪,為什麼你的鬥氣也是我們開陽世家的捍山勁?”

胖子赫多說:“魔界裡的人類有兩脈,一脈是你們矗雲山的舟人,另一脈就是我們淨土宗。淨土宗的來歷,你知道多少?”

“我所知不多,”烏恩奇實言道:“我聽說舟人的歷史上曾經有過一次侵徵,各個世家都有不少子嗣參與了侵徵。但是他們離開矗雲山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而是流落在各個魔域建立了淨土宗。”

胖子赫多說:“所謂的侵徵不過是附會之詞,當時的舟人陷入了分裂。一部人認為應當固守在白河兩岸落地生根;另一部分人認為應當衝出魔界,重返故土。留下固守的那部分人,他們的後代如今都在矗雲山,想要突圍的那部分人卻被打散了,流亡於各個魔域。他們建立了一個秘密組織就是淨土宗。所謂的淨土便是我們人類的故鄉,白河源起之地的人龍大陸。”

烏恩奇疑惑的問:“這麼說,你也是我們開陽世家的子嗣?”

胖子赫多遲疑了一會兒說:“殿下,您不要在追問我了,您以後自然會明白的。這樣跟您說吧,特科格魯長老是我們淨土宗的元老,這一次舟人有難,我們淨土宗絕不會坐視不管。我加入夜族,只是為了掩蓋身份。您在魔都有什麼難事,都可以吩咐我去做。”

烏恩奇聞言大喜過望,他連忙把在奇異品博覽會上聽來的訊息說給胖子赫多聽。

赫多說:“這些事情我們早就知道了,六翼天魔、虛空幻魔和炎魔打算聯合進攻矗雲山,逼迫舟人請降。倘若聯軍出動,第十魔域防衛空虛,所以第五魔王富馬波第將珍珠山一代割讓給了炎魔,讓他們駐守在魔都的外圍。以後若是妖靈入侵了,炎魔也負責珍珠山北麓的防禦。”

烏恩奇聳肩道:“人人都說富馬波第不通權謀,果然如此,他這樣做豈不是引狼入室?”

胖子赫多附和說:“可不是,霧玫鎮再過些日子就要割讓給炎魔了,炎魔可不像六翼天魔那麼開明。我們淨土宗的酒館不得不換個地方了。特科格魯老爹聽說你在慾望之扉,所以就讓我來這裡幫你。”

烏恩奇眉頭緊鎖,低聲問:“你們把訊息通報給矗雲山了嗎?尤其是我的父親開陽王阿育奇。”

赫多說:“那是自然的事,特科格魯老爹親自去了矗雲山,至於他到沒到開陽峰,我就不清楚了。這一次我們淨土宗幾乎是傾巢出動,幾乎所有能戰的信眾全都在暗中集結。六翼天魔、虛空幻魔和炎魔的艦隊裡都有我們的眼線,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只要他們敢出徵進犯矗雲山,肯定是有去無回。”

烏恩奇聽了赫多的話,大感寬慰。矗雲山和淨土宗歷來不睦,但是大家畢竟都是陷於異鄉的人類,大敵當前時,畢竟是同族才能戮力相助。烏恩奇感慨了一回,他請赫多繼續幫忙守衛夜族的船屋,幫她們興建露天大劇場,他自己則帶著麗婭乘著星鯨離開了船屋所在的東十九區。

這一天,恰好是白河流經魔都·慾望之扉的日子。白河之水天上來,波瀾萬頃的滾滾的浪濤聚成一條白色的狂龍橫掃天際,狂龍的部分身軀墜落在星蘭古陸的河床上,暴雨挾著濺起的水花向魔都裡傾瀉。水位暴漲,魔都裡的每一條水道都湧滿了白色的洪流。

這一天,也正是大批商船歸航的日子。無數黑舟載著各異的魔族聚集在魔都慾望之扉的一處處港口旁,翹首等待著海上商隊的歸來。

然而,白河一望無際的水面上只有不及往日一半數量的商船倉惶的靠向岸邊,這些商船上的水手們給魔都裡的居民帶來了一個壞訊息——妖靈的雲帆艦隊正在封鎖白河,往來於白河之上的大批商船或被劫掠,或被擊沉,白河的航運正變得危險重重。

透過雅娜伊的描述,烏恩奇早就知道了妖靈族正在封鎖白河。訊息傳來,他並不吃驚,但同樣的訊息在魔都裡不脛而走,卻引起了民眾的恐慌。魔都·慾望之扉裡到處都是奔跑的流民,每個路人都顯得憂心忡忡,彷彿魔域的天就要塌下來了一樣。

與烏恩奇同行的麗婭也顯得心緒不寧,她擔心的問:“主君,妖靈要打過來了?”

烏恩奇反問說:“妖靈要打過來了,你怕嗎?”

麗婭搖了搖頭,以細不可聞的聲音說:“我是劍,劍不害怕敵人,只怕不能保護好主人。”

烏恩奇並沒有聽見麗婭的話,因為轟鳴的水聲掩蓋了她的細語聲。

烏恩奇自顧自的說:“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妖魁卡努萊曼傷勢未愈,短期之內妖靈不可能再進攻了。即使他們要進攻,也要先要掃清聖族在聖都的外圍的各個據點。沒有一年半載,他們還打不到這裡。”

麗婭很信任烏恩奇的話,於是揚起嘴角的笑了起來。

由於河水氾濫,星鯨寶寶在溫暖的水道上暢遊也顯得格外歡悅。麗婭坐在星鯨的背上一蕩一蕩的晃著雙腿,用潔白的玉足調皮的拍打著水面,被她激起的水花濺了烏恩奇一臉。麗婭吐著舌,驚慌的靠過來,用手絹幫烏恩奇擦拭面頰。

烏恩奇驚訝的問:“麗婭,你的腿什麼時候好了?”

麗婭張開小嘴,支支吾吾的好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其實就在烏恩奇罰她抱著祖靈鏡的那個夜晚,麗婭的兩條斷腿就被祖靈鏡裡最純粹的魔能徹底治癒了。但麗婭是一個又羞怯、又驕傲的女孩子。她不想解約,羞於解釋,又不願意向烏恩奇道歉,或者哀求。所以她與法魯格串通好了,在烏恩奇醒來時,他們倆聯手演了一幕小小的悲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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