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了一半,竟然又上了青稞酒。
何莞爾卻糾結極了。怎麼辦,好想喝,可是她知道自己酒量是個什麼樣的,另外,青稞酒是甜的,喝多了會發胖。
今天熱量已經大大地超標,再這麼吃下去,只怕回慶州一上秤,會比出發時候重個十斤八斤的。
旺堆大叔早就遞了碗酒給她,殷勤地勸著:“喝吧,喝吧。”
何莞爾苦著臉,委婉地拒絕:“不了,會醉。”
大叔樂呵呵,也沒繼續勸她,轉身去找莫春山了。
少年不太會說漢語,臉黑黑紅紅的,五官卻深邃俊朗,尤其是一對深邃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
他見何莞爾沒接酒,只靦腆地一笑。
何莞爾本來還在糾結喝不喝的問題,卻被這一個善意又清澈的微笑蠱惑了去,於是暈暈乎乎地從他手裡接過酒,道了聲謝。
她剛接過了酒,卻發現周圍眾人開始起鬨。
“怎麼了?”何莞爾滿臉的詫異,忽然發覺剛才面前空空一片的草地上,被人迅速抬了小桌子過來,桌面上擺著一溜十來個的粗瓷碗,已經有人在往碗裡倒酒。
而剛才那靦腆的小夥子,手臂一彎一個請的姿勢,還從桌面上端起了一碗酒。
看這架勢,似乎是,要和她拼酒?
何莞爾急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怎麼就一時糊塗接了酒過來呢?
喝,還是不喝,這是個問題。不喝吧,害怕惹惱熱情好客的外族朋友,喝吧,自己的酒量是個水準她自己知道,只怕一碗酒下去,眼前的所有景物都會有雙影。
對了,要是喝醉了吐啊鬧啊什麼的,那就真的丟人丟大發了。
何莞爾看著自己手裡的酒,苦著一張臉,終於橫下心端起碗送到嘴邊,忽然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酒。
她側過臉看過去,發現莫春山端著那碗酒,一言不發地喝了下去。
緊接著,他放下空碗,端起第二碗酒,也是一飲而盡。
小夥子也不甘示弱,一碗接著一碗,不過兩分鐘過去,桌面上剛盛滿青稞酒的十來個碗已經全空。
算下來,竟然是莫春山多喝了一碗,算是險勝。
四周爆發出一片掌聲和歡呼聲,旺堆大叔都湊過來,一個勁拍著莫春山的肩膀誇讚。
何莞爾嘴巴圈成一個O型,青稞酒度數確實低,但像這樣的喝法,也是很要命的。而且最讓她想不到的是,竟然是莫春山給她解了圍,讓她不必喝醉出醜。
“謝謝。”
饒是對莫春山意見再大,此時她也不能裝聾作啞,於是走在他身後,輕聲地道謝。
“可擔不起,”莫春山微微側頭,聲音清朗沒有一點醉意,“要知道你發起酒瘋來太不好看,現在旺堆大叔把你歸入和我是一路人,可不能為了你辱沒了我們漢族的顏面。”
何莞爾僅有的一點感激之情煙消雲散,狠狠地咬著嘴唇,牙齒縫裡擠出三個字:“自大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