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怕被旺堆大叔他們看見,以為她嫌棄他們髒,一面又要把杯子打理到她認為莫春山肯用的地步,真是兩頭為難。
然而等她偷偷摸摸擦好東西,一抬頭,卻看見莫春山手裡拿著個黑不溜秋的酒杯,一邊喝著青稞酒,一邊和大叔說話,表情相當平靜。
看到何莞爾手裡錚亮的杯子,他臉上不屑的表情相當明顯,末了還點評兩個字:“矯情。”
何莞爾差點沒被氣死,鼻子都恨不得要噴火了。
早上對她百般嫌棄,現在雪地裡洗都沒洗過的烤肉、不知道多少人拿過的杯子,怎麼又吃嘛嘛香了?
真不知道矯情應該送給誰!
現實又一次告訴何莞爾,但凡這些手裡好大一盤生意的大佬們,沒有一個善茬。
就拿莫春山來說,她還擔心這人過於傲嬌讓主人掃了面子,結果人家幾句話就把旺堆大叔哄得開開心心,於是賓主盡歡。
只是何莞爾想起剛才矯情那兩個字,就氣得牙癢癢,黑著臉吃著手抓犛牛肉,看都不想看莫春山一眼。
飯吃到一半,旺堆大叔心情愈發地好,指著莫春山笑了笑,又拍著他的肩膀,嘴裡嘰裡咕嚕起來。
莫春山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嘴角微揚,時不時還回應幾句。
何莞爾忍不住瞟了那邊幾眼,終於有些好奇:“他在說什麼?”
“我怎麼知道?”他側眸,悄悄回了她一句。
何莞爾默默腹誹著,聽不懂還笑得那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旺堆大叔已經結成異姓兄弟了。
何莞爾有一點是料對了的,莫春山完全沒碰面前堆成小山一般的肉。
旺堆大叔跑慣外面的人,也知道飲食習慣強求不來,相當地善解人意:“再等一等,還有牛肉包子和炒菜米飯,你們是貴客,可不能餓著。晚上烤松茸,煮麵片子,烤肉!”
聽到還有莫春山能吃的東西,何莞爾鬆了好一口氣,卻又覺得自己太過操心了。
管他餓不餓呢,最好多餓幾頓,餓到沒力氣說話,也就不那麼煩人了。
吃過了午飯,陽光已經把被雪水雨水打溼的草地烤乾。深秋初冬,壩子上已是一地的棕黃色,沒有夏天滿目的野花,卻不妨礙何莞爾浪得冒泡。
她生性外向,哪怕語言不通,也很快和村民打成一片。於是和一堆姑娘小夥子一起玩拔河、玩跳遠、騎馬,還仗著格鬥技巧出其不意地放倒了一個起碼一米八高的精壯小夥,引得一片喝彩。
莫春山遠遠地看了會兒,又回了帳篷,皺著眉頭喝著酥油茶。
剛才某人雖然沒說話,但眼睛裡賊兮兮的小眼神,顯然在嘲笑他連酥油茶都搞不定。開玩笑,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哪裡能難倒他?
太陽西沉,暮色漸濃,帳篷裡開始準備晚飯。
旺堆大叔果然沒說錯,晚上的食物極其豐盛。
烤松茸、烤包子、烤羊腿、面片子,喝的除了酥油茶還有甜奶茶,帳篷裡一排長桌几十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喝酒,喧囂熱鬧。
何莞爾最喜歡這樣的場面,快活地快要飛起,除了不吃豬肉以外,什麼都要嘗一嘗,於是菜都還沒上齊,她已經半飽。
至於莫春山,他吃起東西來,小口、斯文、食量也不大,動筷子最多的還是烤的松茸之類油水不太重的菜。
何莞爾懷疑自己怕是吃了他兩倍有餘——不過她堅決不會承認是自己吃太多的,要怪就怪莫春山吃得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