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便是遠近聞名的大鍋莊。
下午玩到飛起的何莞爾,在小夥姑娘們邀請她跳舞的時候,笑得禮貌又客套,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昨晚凍了腿,不太方便,你們跳吧。”
大概因為喝了酒,莫春山本來幽深冷冽的眸子此時分外明亮,他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問:“瘸了?”
何莞爾裝作沒聽見,看著不遠處集結起來的鍋莊隊伍,安靜地像一隻吃飽喝足的貓。
反正,無論如何,她是不會跳的。
“呵呵,我才不會讓你欣賞到我曼妙的舞姿呢!”
還是忍不住頂了他一句,還偷偷朝著莫春山的方向翻了個白眼,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草地中間的篝火燃起,音樂震耳欲聾,鍋莊跳得熱火朝天,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何莞爾雖然還坐在桌子邊,只是一顆心卻早就飛了,一直朝篝火那邊看,脖子伸得老長,手下意識地跟著音樂打節拍。
莫春山把她坐立不安的模樣看在眼裡,抿了口酥油茶,慢悠悠說:“你少喝咖啡。”
“什麼?”何莞爾顯然沒聽懂。
“正常人喝了咖啡會提神,但是ADHD患者喝了咖啡反而會犯困,我看你注意力散渙 、活動量過多 、自制力弱,考慮一下去做個檢查?”
何莞爾:“……”
什麼ADHD,不就是多動症嗎?莫春山又拐著彎罵人,這張嘴怎麼這麼討厭呢?能不能借借誰家釘馬掌的工具,給他釘起來呢?
何莞爾知道說不過他,吵也不敢吵,忍了又忍之下,最後恨恨瞪了他一眼,起身拿起自己沒幾分鐘充好電沒多久的相機,擠進了人群裡。
莫春山看著她,再不掩飾唇角的笑。
篝火熊熊燃燒,氣氛更加熱烈起來,一個下午和她一起玩耍、個頭也幾乎和她一般高的姑娘拉珍,從帳篷裡捧出了一套自己攢的衣服出來,讓何莞爾試一試。
這衣服算是他們的禮服了,富麗又盛重,何莞爾看得移不開眼。
她一點抵抗力都沒有,換上了長袍和皮靴,戴了一串串的紅瑪瑙,雖然來不及編一頭和拉珍一樣的小辮子,但頭上也戴著墜滿天珠和綠松石的頭飾,額字首著細密的白銀流蘇,精美非凡。
“美!美得很!”
拉珍拉著何莞爾到處炫耀,似乎何莞爾穿著漂亮,比她自己穿更自豪。
何莞爾心裡也美滋滋的,甩了甩長長的水袖,終於忍不住拉珍的盛情邀請,跟著隊伍跳了起來。
旺堆大叔看著她極其不協調的舞步,哈哈大笑起來,倒也不是笑話她,只是說:“這樣對了嗎,高興就好。”
說完,又過來拉莫春山:“小夥子,一起一起。”
莫春山自然是不肯的,委婉地拒絕大叔的好意,笑得客氣謙和。
何莞爾正好路過他,看到他從容的表情,忽然想起新仇舊恨,氣不打一處來。
她忍不住多嘴:“虛情假意!”
莫春山聽得一清二楚,看著她腳下凌亂的舞步,濃黑的眸子隱約一點笑意:“曼妙的舞姿?你能站穩嗎?”
對上莫春山漆黑帶笑的眸子,何莞爾氣不打一處來。
也不能怪她,運動細胞發達,藝術細胞死完。聽說小時候還是學校的文藝骨幹,結果一場車禍過後,成了跳舞唱歌樣樣都不行的文藝弱雞。
平時她都懂得藏拙的,這一次雪地裡的劫後餘生、喝了酒、以及被旺堆大叔他們的熱情與好客感染,忍不住奔放了一把,卻忘記有莫春山圍觀。
真是的,哪裡都有他!
何莞爾本來就喝了酒,這時候興致高漲,被莫春山冷水一潑,一時腦熱頂了回去。
“我是站得住的,倒是莫總您,喝了那麼多,這地坑坑窪窪的到處是坎,您可別站不住摔了弄個半身不遂。”
莫春山淡淡一笑:“不好意思,算命的說我一百二十歲才有個大坎,平常的坎可不放在眼裡。”
“一百二十歲?”何莞爾呵呵兩聲,“莫不是您那塊地怎麼著了吧?看來以後地震局招算命先生就夠了。”
莫春山好幾秒中才品出她話裡話外的意思,面色明顯地變了變。
何莞爾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扭過身子再次加入狂歡的人群,還留給他一個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