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歆年十三,恰好達到采女年歲在十三到二十之間的要求。
她見母親有此問,而父親卻未有言語,哪裡不知父母已經商量好了。
說是詢問她的意見,可她在家中享受著榮華富貴,事到臨頭,要她如何推辭呢?
望著父母滿懷期待的目光,袁歆口中如何能說出半個不字,盈盈拜道:“全憑阿父阿母做主。”
袁術滿意地點頭,說出了自己的期盼:“而今後位未定……”
袁歆聽著父親的話,心中忽然覺得有些悲涼。袁術當了五年的河南尹,她也在京中待了五年,平日裡也有些閨中好友,平日來往交談之間哪裡不知道宮中距離皇后之位最近的是那三位陪伴天子最久的貴人。
天子登基以來的表現證明了今上並非貪戀美色之人,作為新人,若非機緣巧合,如何能與舊人相比?
況且……袁歆望向父親,她的父親似乎從來都不知道她向來是厭惡與人爭鬥的。
西河郡美稷縣,南匈奴王庭。
曹操在使匈奴中郎將任上站穩腳跟之後,便將妻妾兒女都接到了身邊。
曹操的妻子丁氏無子,遂將曹操已故妾室劉氏所出的曹操長子曹昂養在了身邊。愛屋及烏,連帶著劉氏所出的曹操次子曹鑠和長女曹淑小日子都過得很愜意,只曹鑠天生身體不好,被曹操留在了雒陽。
當宮中不願茲擾民間,只欲小範圍的擢選采女的訊息傳出,身在雒陽統籌均輸大局的曹嵩第一時間就給曹操送了信。
只因曹淑的年齡正合適。
曹操對於自己的妻子十分尊重,心中雖有意動,卻並未擅作主張。在接到信後他立刻從軍營返回位於美稷縣的家中,帶著信去尋丁氏一同商議。
丁氏聽曹操說完故事始末,又看過曹嵩的信件,卻並未如曹操一般心動,而是輕輕蹙眉,帶著幾分憂慮說道:“淑兒素來嬌寵,若是貿然入宮,不知會不會惹出亂子。”
曹操對自己的長女還是非常喜愛的,空暇時也會常常關心,見自家夫人說什麼嬌寵的話,有些不解:“淑兒甚是乖巧知禮,夫人何來嬌寵一說?”
聽到這話,丁氏忍不住嗔道:“君這麼多年來,除了辭任東郡太守之時多了些閒暇,之後哪日忘了軍務?淑兒見父親的面少了,自然每次都在父親面前表現的乖巧懂事。”
曹操聞言,也不好多說什麼,他心中並未有什麼懷疑。對於兒女的性子,丁氏必然是比他更瞭解的。
但曹操不是一般人,面對妻子帶著些抱怨的話,立馬靠近丁氏撫著她的肩膀,討好道:“這不是家有賢妻,有夫人在,我才能放心在外。”
……
又過去了一段時間,丁氏又道:“非只是淑兒不適合宮中,君素來與太常蔡公交好,焉能不知蔡公之女已為貴人?淑兒入宮,就算有君在外支援,只怕也難登上後位。”
曹操此刻正處於精神上最具哲學性的時刻,聽到丁氏的話,深切覺得很有道理。
以他與父親的功績,與其有一個難以為後的曹氏女入宮,不如維持現狀。
想到此處,曹操應道:“夫人說的是,我明日就給父親寫信回絕。”
“為何是明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