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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弔唁 (2 / 2)

再後面便是一個跑馬場。有草垛堆起來的練劍用的標靶和射箭用的箭靶。這是專供莫雲瀟練武用的。

演武場的一側是一個馬廄,二十多匹純色好馬正在這裡休息。平日小廝照看得好,使得整個馬廄一點異味都沒有。

不過此時,演武場空空蕩蕩、院落間棲棲遑遑,女使、小廝、媽子們都是一身素服,聚集在中廳前後。有在外面迎接客人的,有在屋裡伺候照看的,雖然忙碌但也井然有序。

門口兩個上了年紀的老媽子雖是一宿沒睡,但精神依舊矍鑠。她們一眼就瞧見霧氣中的宋家姐弟,忙迎上去招呼。

“這不是軒哥兒和五嫂子嗎?”一個老媽子連忙賠笑說著:“虧著兩位貴人有心,天才剛明就來了。我家大姑娘泉下有知,該當高興。”

她說著便又哽咽了起來。

宋明軒剛要說話,宋五嫂卻搶著說了:“哪是什麼貴人。唉,家興不懂事,一時衝動傷了咱們莫宋兩家的和氣。本想著上元節過去了,我再帶著家興來負荊請罪,可沒想到……沒想到……”

宋五嫂越說越哽咽,直到最後語不成句,只得用手帕捂嘴,幽幽地啜泣著。

那老媽子也是重重地一嘆,說:“天可憐見的,那大姑娘也是老婆子我看著長起來的。忽然間出這麼一檔子事,擱在誰身上能好過?行了,老婆子不能絆著您,您和軒哥兒還是快進屋去暖和暖和。”

宋五嫂一邊啜泣一邊連連點頭,很自然的攜了宋明軒的手一起進了中廳。

厚重的簾子掀開,一股暖氣就迎面而來,哭聲和女使們的勸慰聲彼此交織,聽得也更真切了。

屋中滿堂皆是素服。正中停放著還未蓋上板子的棺材,莫家唯一的男丁莫雲澤跪在棺材旁邊,低頭啜泣著。

莫雲湘、莫云溪坐在左側,表情各異。莫雲湘一臉憂愁,眼神中滿是驚慌之色;而莫云溪只顧著頷首拭淚,看不真切。站在她倆身後的分別是她們的貼身女使綠玉和丹珠。

右側坐著的是張芸兒和李仙娥。她們身後同樣是一些年輕女使和上了年紀的媽媽們。

宋五嫂一眼瞧見這棺槨,心中悲憤已極,三步並作兩步就奔了去,撲倒在棺槨前,哭道:“荷露呀!我的荷露妹子!”

她這一哭,眾人都是一驚,坐著的也都紛紛站起身來。莫雲澤抬起頭來,哽咽道:“宋家嫂嫂……”

宋五嫂連連點頭,哭道:“時雨,你好生跪著,送你家姊最後一程。”

莫雲澤“嗯”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麼。

兩個老媽子快步跟上來將宋五嫂攙了起來,連聲勸慰著:“嫂子不可自苦,傷了自己的身子。”

宋明軒也迎上來,跪在棺槨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張芸兒和李仙娥對視了一眼,均露出疑惑的表情。

宋五嫂站起來整理好頭髮,便來到張芸兒和李仙娥面前施了一禮,說:“兩位奶奶好,拙婦宋氏來看荷露了。我們家興退婚的事……我這個做姊姊的心裡也著實不安,沒少說他。唉,這事兒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當姊姊的錯。我們爹孃去的早,我那男人也不長壽。這孩子是我一手拉扯大的。說到底還是他沒福氣。”

“哦。”張芸兒從鼻孔中擠出了一聲,說:“原來是家興和他的阿姊?唉,要說福氣,就屬我們家荷露沒福氣。滿東京城誰不知道,咱們軒哥兒可有著‘小潘安’的諢號。而我們的荷露呢,卻得了個‘女閻羅’的諢號。呵呵,倆孩子也不配。”

“二奶奶這麼說可抬舉家興了。”宋五嫂回頭望了一眼宋明軒,繼續說:“什麼‘小潘安’、‘女閻羅’的,都是市井小兒的酸話,咱們當家的可不能認了真。荷露這孩子,性子是剛強了一些,但自古烈女多有,我雖沒讀過書,但話本演義還是看過一些的。像什麼紅拂女、聶隱娘,比起咱們荷露只怕還差一截呢。這孩子,我是喜歡得很呀。”

“哎呦,話都說到哪兒去了。”李仙娥忙迎上步來,扶著宋五嫂的胳膊肘抹著眼淚說:“咱們自家人不說那些場面話。如今荷露去了,退婚的那檔子事也就揭過去吧。家興是個好孩子,模樣俊,人品也端正。就看宋嫂子嫌不嫌咱們是庶出,不知道我家云溪有沒有這個福分。”

“啊?這……”李仙娥的話說得唐突,讓宋五嫂吃了一驚,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側目望向張芸兒。

張芸兒面色也是一變,對李仙娥說:“好我的妹妹,原來你看中了軒哥兒?這要論嫡庶,湘兒和云溪都是庶出,念在兩家之好,結親也該年長的在前面。”

宋五嫂聽她話裡頭藏著話,忙打圓場:“兩位奶奶看得起我家家興是他的福分。只是今兒不是日子。結親的事以後再說也無不妥。”

李仙娥連連點頭,含笑道:“是,是咱們冒昧了。”

這時候,又有一個小廝快步跑來,說:“魏夫人到了。”

張芸兒這才暫時嚥下這口怒氣,頃刻就換上一副諂媚地笑臉去迎魏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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