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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弔唁 (1 / 2)

天矇矇亮時,滿地的碎皮紙屑、還有那被人反覆踩踏而至變形的風箏都隨風飛了起來。

無論是馬街、西大街、東大街還是天街御道,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人蹤,只聽得遠遠傳來清脆的鑼聲,伴隨著一個嘹亮但略有沙啞的男人聲音:“天色隱晦,五分有雨……”

而此時,十幾個衣衫破舊的乞兒跪在茗樓大門口的臺階前痛哭流涕,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臺階上,一個身著素衣的年輕女使也是一邊抹眼淚一邊將手裡的銅錢灑向乞兒們。

但這些平日都會為了一個銅子兒大打出手的乞兒此時竟是隻知一味磕頭痛哭,對灑向自己的銅錢毫不在意。

“大姑娘……大姑娘她怎麼就賓天了呀!”一個年老的乞丐一邊哭一邊仰著頭問那女使。

女使也是哽咽抽泣,斷斷續續地說:“大姑娘是落水……然後受了風寒。”

眾乞兒聞言更是悲聲大放,一邊哭一邊叫嚷著。

“好人沒好報呀……”

“上天怎麼也不垂憐,就把這麼樣的一個好人給收了……嗚嗚嗚……”一時喧嚷非常。

女使聽在耳朵裡更加難過了,只得用手絹將頭臉捂住幽幽地哭了起來。

她只哭了一會兒,肩膀就被人輕輕晃動,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杜鵑!杜鵑……”

女使一個激靈,忙揚起頭來。雖然淚眼婆娑,但眼前人依然看得真切。她輕咬下嘴唇,叫了聲:“宋家哥哥!”然後便一頭扎進了宋明軒的懷裡。

宋明軒身子微微一顫,一邊摩挲著杜鵑的肩膀一邊說:“真是世事無常,昨天荷露還氣沖沖地來向我興師問罪,誰想到一炷香的光景,她就……唉。”

“說這些惹人傷心的話有什麼用。”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宋明軒的身後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

杜鵑側目一瞧,只見一個面板白皙、五官周正的年輕女子站在宋明軒的身後。

說是年輕,但她眼角已有些許皺紋,看上去已有三十上下的年紀,或許也是臉上未塗脂粉的緣故,臉上疲態略顯,

杜鵑急忙退了一步,從宋明軒的懷裡出來,然後恭敬地向這女子行了屈膝禮,說:“宋嫂嫂,小的一時失態,冒昧了。”

這女子便是與茗樓齊名的樊樓掌櫃宋五嫂。她做的一手好醋魚,東京上下沒有不知道的。

此時,她笑顏一展,說:“又不是外人,怕什麼。”她又微微仰頭望了一眼宋明軒,繼續說:“更何況家興他也有負荷露。我們今天來,一是弔喪,一是謝罪,只巴望想個周全的法子,讓家興一贖罪愆。”

她說著便微微折身向杜鵑行了一禮。杜鵑急忙將她扶住,說:“宋嫂子是龍鳳一樣的人物,小的可受不起您的一拜。”

接著,杜鵑將兩手在粗糙的裙子上抹了抹,又說:“小的帶宋家哥哥、宋家嫂嫂進去吧。”

大門徐徐開啟,茗樓的富麗堂皇登時乍現在了眼前。從門口一眼望去,有精緻的桌椅、鏤空雕刻的樓梯欄杆、精美的屏風和滿牆的花鳥字畫。桌椅與桌椅之間有屏風遮擋,將整座大廳隔成了若干小間。

桌上陳列著茶壺、茶碗,還有煮茶用的小鍋以及香料包。這些東西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每張桌子上,一絲一毫的偏差都沒有。

不過此時,四處燭臺上均燃著白蠟燭,天色雖亮,但陰晦的陽光無力穿透窗戶,平日裡那熱絡繽紛的氣氛蕩然無存,換上的則是如此這副蕭條陰鬱的樣子。

杜鵑領著宋家姐弟正穿過屏風之間的甬道向裡邊走著,說:“事兒來得急,大郎又不在,家裡上上下下都忙著操辦喪事,雖是叫了四司六局的人,但畢竟還得自己上手。茗樓裡的擺當還沒顧上收拾呢。”

宋五嫂一邊抹眼淚一邊說:“是呀,就這麼樣兒擺著吧,收拾了倒叫人心裡難受。”

說話間,他們已穿過了大廳,走進了庭院。這個院子不大,是供夥計和下等小廝奴僕住的地方,只幾間鱗次櫛比、高矮不一的房子,中間還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楊柳。

院子盡頭有一處門,過了門便到了莫家內眷居住的院子。他們人還未到,哭聲就先已聽見了。

比起之前那院子,這座庭院便大多了。長長的一條甬道直通中廳,兩側是家裡高等女使、小廝還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媽媽的住所。而在中廳後面則是一個更大的院落,有曲徑,有鏡湖,有假山,有樓閣,屋舍井然,交通阡陌。

無論是山是水,還是樓閣亭臺都是按著蘇杭一帶的風格建造的,十分考究。

莫家人就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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