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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玉瑤 (2 / 5)

“大哥不會在意的,他已經失了智,只挑自己想聽的話聽。”

“唉,要是父親在就好了。”阿柯抬頭,像是在找父親一般,對著天空抱著拳拜了三拜,少年將五指張成星芒狀,讓雲絮從指縫漏向眉骨,這是他記憶裡父親教授的特殊祭禮,隨後垂下頭嘆口氣,“不過,我想,二姐應該有自己的考慮,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她會不會是覺得自己混得不如意,不如你有錢有勢有地位,怕咱們瞧不上她,不願意和她玩?”

“恐怕是的。不過,我們加油,好好關心她,之後如果可以,再讓蕾塔迪暗中給她送點錢,多陪她玩玩,應該沒問題的。”

“嗯,離樹爺爺說的時間還差有幾個月。阿柯,咱們好好加油!”二人隨即又是擊掌又是握手。

“你倆幹啥呢?趕緊過來,介紹個人給你們認識。”

轉眼間,幾人已經進入了關內。守城計程車兵並沒有來歡迎,僅僅有一位中年武士牽著幾匹馬在等候。

看著眼前對著阿德一陣拍手叫好的中年人,阿柯又是一陣恍惚,怎麼這位大叔好像也在哪裡見到過?

“你就是阿柯!太像了!”修沃上前激動地一把抱住阿柯,控制不止地拍著他的頭,“果然,虎父無犬子啊!”

“哦,您是修沃叔叔?父親經常和我說起過你,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最親密的戰友,也是最信任的人。”

說起阿離,三人又不免一陣唏噓感嘆。

一路下來,阿柯漸漸瞭解了些過往的故事。哥哥姐姐在最弱小無依的年紀相依為命,結下了深厚的情誼,而父親也在那時為二人提供了最堅實的依靠,宛如一家人,只可惜,彩雲易散,一切都不復從前。

赭石色牆面上留著三十七種語言的塗鴉,簷下鴿子籠用生鏽的彎刀碎片加固。皮革匠會將羊皮紙邊角料賣給抄經人,那些帶著血漬的皺紙最後成了贖罪券的襯底。乳香與腐魚內臟的氣味在駝鈴聲中交織,戴面紗的香料販子用銅匙舀取紅花時,會故意讓暗紅色花蕊落入粗陶罐,發出類似顱骨碰撞的悶響。

閹人歌者用龜甲撥片彈奏七絃琴,音階間夾雜著鑄幣廠衝壓銅幣的悶響。銀匠敲擊鏨子的節奏,與麵包匠捶打麵糰的聲響構成復調。賣無花果的孤兒用教堂蠟燭油塗抹開裂的腳後跟,他們兜售果乾時會模仿執事吟誦:三枚銅幣換五粒神界的星辰。

當阿柯的靴子踩過浸透羊血的排水溝時,他嗅到了與英珀斯相似的腐朽,但這裡的腐爛更具層次:上層是焚香的灰燼味,中層飄著魚露發酵的腥鹹,最底層則是從不清理的公共廁所蒸騰出的氨氣。馱麥粉的騾子突然在街角跪下,趕畜人立刻用古語咒罵著,抽出腰間鑲有聖徽的短鞭。

遊走於羅賽那庭的外城之中,阿柯彷彿回到了京畿,完全看不出區別,唯一顯眼的,是往遠處高地上眺望,依稀可以瞅見一座聖潔的殿堂。

吧檯後的陶甕裡醃著白頭蜥蜴,牆角堆放的酒桶用教堂彩窗碎片封口,其中似乎夾雜著未寄出的信箋碎片。二姐的酒館並沒有裝修得十分豪華,就是最平常的店鋪,只不過,除了這,城中一路下來再沒有任何別的酒館。而店裡的員工也基本不超過二十歲,甚至不少是幾歲的小孩子。

“他們都是些沒人要的孩子,我就這點資本,所以只能收留這麼些了,再多的話,就不能保證生活。”阿蘿解釋道。

剛進店不久,一群孩子們便一哄而上,放下手中正在繪製的兄弟姐妹們的畫像,圍著阿柯議論紛紛。看著笑臉盈盈的同齡人,阿柯和小米開心極了,很快便和他們打成一片。

“果然,弟弟和誰都能處得來,真厲害,父親恐怕都不如他。”阿蘿語氣輕柔,多了些笑容,只是,仍然一副寡淡的神情。

“這些年,有他們陪著你,倒也不算寂寞?”阿德嘴巴上說著是替阿蘿高興,但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生出了些不平衡感。

“不要多心。這是我的責任,菱姐託付給我的事,不能丟下不管。”

“我曉得菱姐是好人,可...”

“公子不用擔心,小姐已經做好了安排。”一旁的修沃趕忙上前解釋,“你們儘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切留給我。職責所在。”

也不知為何,聽了這話,阿德更不是滋味。這兩個字讓他心裡彆扭極了,似乎只有自己才是那個最不負責的人。明明自己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到頭來究竟為誰辛苦為誰甜?本以為今日重逢應該一團和氣,卻隱隱生出了一眾不痛快的事,如鯁在喉,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大哥,咱們先開飯吧。我知道你們大概今天就能來,所以,生意都沒做,專門為你和弟弟準備了接風宴。”

說罷,阿蘿朝著後廳走去。不一會,領著小蘭、小美等人將眾多佳餚端上餐桌。由於人員眾多,整整拼了四張桌子。阿蘿、阿德位於正坐中央,阿柯、小米坐於二姐身側,修沃坐到了阿德一邊。

看著二姐毫不客氣地就給自己倒酒,阿柯小心翼翼地對著大哥問道:“大哥,我能喝點酒嗎?”

“...無妨,今日重逢,不用拘束。”隨後轉頭對阿蘿說道:“少給他倒點,酒量比父親差遠了。”

阿蘿滿口答應,但心停手不停,一杯一杯地給弟弟灌酒。她自己酒量極佳,開場就幹掉了一瓶,一點醉意沒有。話分兩頭,阿柯這邊可就慘咯,沒兩杯酒便一臉通紅,開始胡言亂語。

“我想上天,和太陽肩並肩...長大了,我要當太空人...蓋亞!!!”

先前的顧慮以及隔閡,在這一場宴飲中似乎煙消雲散。阿蘿被阿柯弄得哈哈大笑,不斷地逗著弟弟玩,一旁的小米也跟著阿柯手舞足蹈。阿德終於放鬆了心中緊繃的弦,可轉念又想,此情此景,如果父親也在,該多好啊。他都能想象出父親一手抱著阿柯,一手摟著阿蘿,三個酒鬼活蹦亂跳的場景了。

看著阿蘿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心中又是一陣不可名狀地嘆息。當年的阿蘿,雖然不胖,但多少有點嬰兒肥,面色紅潤,表情也比現在豐富多了。而如今,如果不是喝了點酒,消瘦的身形配上冷白的面容,任誰的都無法將之與當年的活潑少女聯絡起來。想到此處,他彷彿能將這些年阿蘿吃的苦盡數重映在腦海之中。如此情形,如果故人再次看見,該是有多心疼。

相比之下,自己健碩了許多,精氣神提升了一大截。雖然也一直在苦修奔波,但那只是身體上的勞累,況且疲勞更為精神上的空虛起到了麻醉劑的作用。

這一頓飯吃了好幾個鐘頭,大家都高興得忘記了時間,直到門外傳來了一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老默!”阿德抽身去開門,瞅見了一張熟悉親切的蒼老面孔。望著老者日益衰弱的身體,他不免有些自責與心疼,“你這些年還好嗎?身體怎麼樣?”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比起阿德,老默明顯更激動,撲通一下,直接給阿德跪下了。死死抱著阿德,不肯放手。

一番敘舊後,老人說明了來意。

“這麼著急見我?老頭子又想來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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