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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玉瑤 (1 / 5)

眾多雪山之中留有一條人工修築而成的大道,殘春時節便沒了冰雪,卻不見任何一條車轍或腳印,像是塵封多年的地宮秘境。

三道身影已於群山間行走多時,為首的黑髮武士左手雖警惕地按著腰間的佩刀,卻難以掩蓋心中的喜悅之情。左右跟隨著的二位紅髮少年,神情平緩,並無任何喜悅或悲傷之情,一路上緊隨其後,一句話也沒問。

不多時,眼前兩道山峰之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關隘,橫跨了整座山谷。而關卡之上,整齊地站立著一排排身形魁梧的武士,霜晶甲冑折射著凍土寒光,關節處的冰裂紋徽記隨呼吸翕張,戍邊者們化作移動的冰川,與周圍的一眾景色完全融為一體。

“來者何人?”為首的武士先聲奪人。此處關隘已經十多年無人透過,普通人自然不敢硬闖,也不會想著能從這裡透過。等瞧清眼前三人的生理特徵,他便想到了對方的入關理由。

“馬爾斯公爵——柯·羅斯·馬爾斯·魯道夫·卡洛、教廷聖子——賽格羅·爾德·阿緹斯請求拜見教皇陛下。”

不知怎麼,聽到這個說辭,阿柯有些發愣,記憶中某些聲音讓他注意到了這句話,可細想又想不起來,最終還是老樣子,不再繼續耗費腦細胞。

“阿德?!嗨,這不是阿德嗎!是你啊!真是你?你回來了!”

阿德箭術極佳,卻不代表視力好到一下子看清頭盔下的面容。聽到這幾句話,只心想,約莫遇到了故人吧。

不多久,關上放下一根梯子,武士自己隻身爬到了關下。

走近後,士官脫去頭盔,阿德方才認出,這位仁兄還真是舊識,是兒時一同坑蒙拐騙的同行,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能混進軍隊中。

士官倒沒急著和阿德敘舊,對著阿柯二人深深先鞠了一躬。

“你真回來了?我前些日子聽到了些小道訊息,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還是和麥希萊一起。”

“是。這些年看來你混得不錯...能讓我們進去嗎?我們不算是卡洛的勢力吧。說起來,還算是一家人。”

“不用著急,前些日子,就已經收到訊息,說最近可能有個別團體進關。所以,剛剛已經派人去教廷通報了,等文書下來你就能回家了,最多一兩天功夫。”

“意思是,我們現在還得在荒郊野外死等著?”

“額...恐怕是啊。”士官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後補充道:“您放心,我去給你們找些吃的喝的,再支個帳篷,生上火,保證不受委屈。”

說著,士官哐哧哐哧地爬回城牆上。

那副梯子還擱牆上掛著,木質的痛吟在風裡綿延,被吹得直晃悠呢。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居然緩緩地開了。和之前不同,雖然隔得同樣遙遠,但此刻從門中款款走來的白色幽影,阿德一下就認了出來。

阿柯二人早已經一屁股坐到地上,準備先生起火堆,突然間瞧見大哥一個鯉魚打挺,啪就站起來了,很快啊!大哥的表情更是讓二人驚掉了下巴,沒錯,他居然笑了,先是笑得花枝亂顫,隨後一陣手忙腳亂,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老老實實雙手背後,咧著的嘴也隨著一陣稍息立正緩緩閉上,渾身上下像是都長滿了痱子。

隨著白色人影越來越近,阿柯二人也看清了來者的打扮。淨白的聖袍輕籠著雪白的紗裙,皓白的面紗半遮著面容,腰間別著一柄月白細劍,如同清輝撒下般潔白無瑕。一雙深邃的墨紫色雙眸讓阿柯也不免覺得熟悉,似是在哪看到過。柔黑的長髮被一根黑色布條隨意地綁著,左手手腕上戴著一條晶瑩閃爍的碎紅寶石手鍊。

“大哥,好久不見。”女子輕輕揮了揮手,語氣輕柔。

這般風輕雲淡讓阿柯二人略顯意外。他倆不止一次聽大哥說起過自己的這位姐姐,描述中,這難道不該是一位十分活潑熱情的姐姐嗎?有的時候還咋咋呼呼,做事總是風風火火,大大咧咧,一副任性大小姐的脾氣。如果真是那樣,姐姐見到自己這些人的第一反應應該是上來就給個熱情的擁抱吧?

“阿蘿!真的是你!”阿德的嘴角再也壓不住了,“好像長高了。不,都這麼多年,肯定長高了...那顆杏樹,杏花應該落了吧!”

“不急,有的是時間。”蟬翼般的面紗滑落,露出一副淡然素淨白皙的面容,驚起一陣寂靜。

這下,阿柯看得更明白了,除了似曾相識之外,這張臉最大的感覺就是冷,冷到骨子裡,十分難以親近的感覺。

“你就是傳說中的阿蘿大姐嗎?”

“叫二姐吧。”說著,阿蘿走近,上下大量一番,滿意得拍了拍阿柯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腮幫子,“果然,和父親當年一模一樣,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位是?你媳婦?”

“我叫米婭塔,小米。陪阿柯和大哥一起來帶姐姐回家。”小米眨巴這水汪汪的大眼睛做起來自我介紹。

“回家?好,謝謝小妹的好意。”

阿德顧不上阿蘿的巨大變化,只是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我們,現在去哪?”

“先回我的店裡。”

“店?是你之前信中寫的?”

“對,幫菱姐開的...有件事,得向大哥你道歉。”

“怎麼了?”

“知道你最討厭酒鬼。我這些年雖嗜酒如命,卻也沒想著戒掉,讓你失望了。”她的肝臟早已長成橡木桶形制,液態的往事在其中發酵,每道褶皺都蓄滿不同年份的月光,“不過,我出門前洗過澡,身上應該沒有酒氣的。我酒量很好,本來身上酒味也不重。對不起了。”雖說是道歉,可阿柯完全看不出二姐的悔意,似乎還有些挑釁意味。

“...無妨,這些年你過得太辛苦,喝點酒如果能排解些憂愁,儘管喝好了。”

這話一出,連小米都覺得不對勁了,大哥一直以來都是原則性極強的人。隨便兩句話就把原則給拋到腦後了?這還是自己的大哥嗎?

小米自然是不認識二姐的,但就這短短几百米路上,聽著二人的對話,她便能察覺出些異樣。大哥對於二姐所有的印象不出所料地停留在了過去。嘴巴上說著理解或者不在意,可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嗎?而二姐就更不對勁了,似乎打算把自己這些年不好的一面全都一股腦地說出來,這又是在幹嘛?說難聽些,豈不是在故意貶低自己,或者是誠心噁心別人嗎?她似乎是個演員,卻不露出絲毫的表演痕跡。

一旁的阿柯看出了小米的小心思,拉著她的手,示意她走慢點。不一會,便與前方的哥哥姐姐拉開了些距離,這對少年人相視的瞳孔裡泛起漣漪般的困惑,小聲說道:“二姐是不是著急要去做別的事?我總覺得她在擔心時間不夠她把話說完,一下子說這麼多,挺膈應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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