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一愣,隨即又笑:“你果然知道了。”
“安樂。”宋以歌嘆了口氣,將已經溫涼的茶水捧到了手心中,“我不是傻子,不可能這般久了,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我與以歌之間的事,不該牽扯到整個宋府,如此而已。”
“所以,這就是你對宋橫波頻頻心軟的緣故?”
“倒不是,我對宋橫波心軟,是因為老夫人臨終拖孤之故。”宋以歌道,“當年父兄身陷牢獄,偌大的朝堂中,肯為他辯護的人,寥寥無幾,可宋家卻是其中之一。”
聽到這兒,安樂沉吟了片刻後,還是沒忍住:“瓔珞,你難道不知你父兄之事,根本不是人憑空捏造的嗎?”
“我知道。”宋以歌又道,“我瞧見了他們蒐羅來的證據,樁樁件件直指父兄與我們林家,那些來往的書信,也是父兄親手所寫,無可辯駁,或許父兄也是真的起了這樣的心思,可我瞭解他們,他們能起這樣的心思,背後一定有人指點。”
“朝堂之上,真正的清白又有幾人,這一切也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但為人子女……”宋以歌張嘴才說了一句後,便笑著搖搖頭,“算了,你我重聚,也屬不易,何必說這些陳年舊事,徒增不快。”
“也是。”安樂彎著嘴角一笑,從面前的小几移開,自個從另一端過來,與宋以歌親親熱熱的挨在一起,將頭擱在了她的肩上,“倒不如我們今兒,不醉不歸。”
有了安樂的這句不醉不歸,後面的事便是水到渠成。
兩人喝醉了,一塊縮在羅漢床上睡了過去。
宋以歌挨著裡側,翻身背對著安樂,而安樂也絲毫不嫌棄,親親熱熱的捱上來,將頭和腳都全湊近在宋以歌的身上。
從屏風後瞧去,兩人倒是像交頸鴛鴦,纏綿臥榻一般。
等著次日,凌晴不放心她們,一大早便找來時,見著兩人這般糾纏著睡在一起,頓時就哭笑不得。
她一個人在院子中擔心受怕的,這兩人倒好,竟然給她玩了這麼一出姐妹情深。
“夫人。”良玉站在凌晴的身側喚道,“現下該如何?”
凌晴好笑的搖搖頭:“能如何,將她們分開吧,免得你們姑娘也睡不好。”
良玉和身後的幾個丫鬟應聲,她們上前本想著將兩人分開的時候,只聽著安樂閉著眼在那耍酒瘋,可翻來覆去卻只有短短的兩個字。
“瓔珞。”
“瓔珞——”凌晴咀嚼著,隨即便若有所思的凝視著躺在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人。
與安樂喝醉後,宋以歌仰面躺在羅漢床上時,便感覺身上有一股力道從她的身上施加而來,就像是枷鎖一般,桎梏的就讓她連呼吸都不順暢。
這般的下場,便是她做了一個夢。
一個漫長而浩蕩——噩夢。
夢裡有浩瀚的蒼穹,星子漫天。
前方卻是萬丈高的懸崖峭壁,踏錯一步,便將粉身碎骨。
而她便站在懸崖前的一處凸出的石頭上,石頭尖銳,磨得她的腳底生疼。
她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在屋中同安樂睡得好好地,怎麼會一睜眼便到了此處,夜風呼嘯著吹過,風勁大到要將她整個人都吹飛起來,她被冷得直縮脖子,與此同時,她整個人不斷地往後退去,徹底遠離了懸崖跟前的一方天地。
可不還等她站穩,便有陣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震得山體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