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安樂這一沉默,屋內的氣氛頓然便又沉寂下去,甚至是還挾帶著幾分夏日才有的悶熱。
宋以歌受不住,不一會兒便覺得全身燥熱,她抬手將窗扇推開了一條縫隙,風聲呼呼地灌入,沒多久,就連食物上的熱氣,也隨之散了去。
她見著安樂的臉色隨著她的沉默一點點的冷下來,可她心頭又何嘗是個滋味,可有些話湧到嘴邊,卻又會下意識的重新給咽回去,如此幾番後,宋以歌微微垂首,長髮分拂兩側露出瑩然如玉的後頸,又細又脆弱,好像不管誰的手只要一放上去,稍加施力,便能將之折斷。
就在安樂要舉手投降之際,便聽宋以歌開了口,“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在這兒與我拐彎抹角,有什麼事直言便可。”
“你不信我?”聽完這段話,安樂便下意識的叫道,語氣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宋以歌搖搖頭:“並非如此。”
“我只是想聽聽,你到底是如何認出我的,僅此而已。”
宋以歌說話時,神色寡淡的緊,安樂一時也分不出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嘴角抿著,微微向下耷拉,沉吟片刻後,開口:“瓔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些什麼?”宋以歌反問。
安樂一時無言。
可瞧著宋以歌這樣,又不像是個被人誆騙,一無所知的,是以安樂有些犯難。
“安樂,我們都這麼多年的交情了,你何至於如此吞吐。”
安樂想了片刻,試探道:“那瓔珞,你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嗎?”
聽見安樂這般問,宋以歌心中倒是有了些底。她笑:“怎麼,你也不信我是自盡而亡嗎?”
“我瞭解你。”安樂聲音有些縹緲,“你那麼喜歡秦王,怎麼可能拋下他一人,獨自而去。”
“那你又查出什麼?”
安樂道:“難道我說什麼,你便會信什麼嗎?”
宋以歌微微一笑,逗她:“說不準。”
她當時雖遠在雲南,但也的確是查出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來,比如當初瓔珞臨死之前,都同誰見過面。
可最終讓她認出瓔珞的,卻並非是因為這個。
當初宋以歌同瓔珞交好,有些習慣上,兩人是驚人的一致,何況她跟瓔珞都有許久不曾見了,怎麼可能僅憑著短短的幾句交談便能認出來。
其實她認出瓔珞的也非常簡單,因為真正的宋以歌那個小妮子,除了在瓔珞的面前外,何曾對她和顏悅色過。
就算是在瓔珞眼前,她眼中也是有壓不住的嫉恨,而非像她今兒初見一般,一汪眸子,輕輕淺淺,只見春風輕拂,春水漣漪。
是以,後來她才會試探她,問出那一句,瓔珞的屍骨在何處?
若換成真正的宋以歌,只怕一下子就將渾身的刺來立了起來,滿身戒備的,哪裡會同她一樣,先是一片茫然,然後才後知後覺的警惕起來。
不過她警惕的卻不是這件事,而是她這個人。
可這些話,安樂不太願和她說。
畢竟,死者為大。
安樂笑了笑:“如今變成這樣,你就當是宋以歌欠你的吧,你不欠他們宋傢什麼,反倒是宋家欠你一條命了。”
“可也還了不是嗎?”宋以歌聲音平和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