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族大軍百里聯營之前,那位年輕的牧族大司命靜靜地看著黑夜中顯露獠牙的邊城,但他的神色卻出奇的平靜。
在那些瘋狂的進攻號角之中,他似乎已經感受到了那浸染了整片天地的血腥味,聽見了遠方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最後那道身影緩緩回過頭,但他的拳頭已經狠狠地捏在了一起,即使是他,此刻心中也充滿了不甘,但到了最後他的雙手還是緩緩鬆開。
曾經,即便是他們在面對號稱洛國十萬大軍時,也未曾有過太多情緒,但這一次他們卻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地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
同樣的夜色,溪竹在短短的數日之中正經歷著第二次的人間煉獄,也許如果沒有當初的黑風寨劫囚,他早晚也會經歷這一切,說到底他畢竟只是一個不過二十的少年。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一次將徹底改變他的一生!
當夜色烽煙從四面八方燃起,這支牧族大軍在深入南疆之地後,再一次與洛國大軍相接。
可這一次一直被上天眷顧,一路行來不斷創造著奇蹟的牧族大軍,又會有怎樣的結局呢。
燈火映襯之下的百里聯營如今很平靜,似乎並沒有感受到一絲的威脅,當黑夜之中的一支飛箭猛地從遠處飛竄而來,射進了牧族大軍營帳之中時那閃爍的燈火瞬間熄滅,也許是箭剛好射翻了燭火!
緊接著當漫天箭雨接踵而至的時候,那百里聯營之中的燈火便繼續以一種詭異的節奏開始接二連三地熄滅,這一條俯臥在夜色大地中的巨龍,正在逐漸被黑夜所吞沒。
可是沒有任何慘叫聲傳出,那一整片聯營在那瘋狂的反擊之前靜得可怕!
南疆的大軍離牧族大營越來越近,最後當第一個洛國計程車兵衝進牧族軍營的時候,原本熱水沸騰的他整個人突然一怔,因為他們竟沒有遇到絲毫的抵抗。
面對著眼前的無數聯營,那傢伙揉了揉自己的雙眼,似乎並不相信自己的雙眼,可事實告訴他,是這樣的。
來不及猶豫,背後衝殺的南疆將士已經接踵而至,在那種前赴後繼的衝鋒之下,他僅僅駐足了片刻的的身子再次受到那種瘋狂的氣勢所感染。
一鼓作氣,唯有氣勢越足才能越有資格取得勝利,於是不僅僅是這名普通的洛國士兵,連同著整支南疆的守城大軍之中許多人都已經鼓足了勁再次朝著前方衝去。
這是屬於洛軍的血性,也是生長在這一片光芒的南疆大地上的剽悍軍風,不為別的,因為他們便是洛國以南最後的一道屏障。
但想象之中的兩軍大戰生死交鋒卻沒有出現,因為在那牧族聯營之中早已經沒有了敵人。
但只要推平了牧軍的大營,打破這道橫亙在南疆大地之上的屏障,那麼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勝了。
可是心中這麼所想,在洛軍深入到了牧族大軍的營帳後不久,黑夜之中突然響起了陣陣可怕的破空之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撕破。
許多人在在察覺到了異常之時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然後只覺眼前黑影一閃,便應聲倒在了地上。
來不及慘叫,來不及思考!
“簌簌簌......”
那種聲音越來越頻繁,原本勢不可擋的南疆大軍終於遭受到了第一次迎面而來的衝擊,許多人身邊戰友倒下的一刻,同樣都發出了嘶吼或是惶恐的慘叫!
“兵煞出現了!”
邊城之上,許漢飛遙望著遠處的戰場,臉色越發凝重,瞳孔也變得越發深邃了起來。
“兵煞.......是什麼!”
許漢飛的身邊,溪竹的聲音有些顫抖,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心中漸漸由不安變成了恐懼。
但溪竹話音落下之時,許漢飛卻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眉頭微皺,然後轉身看向了他。
二人目光相對,溪竹瞳孔之中的不安與惶恐越發濃郁。
“你真的很像一個人......”
聽到許漢飛的話,溪竹渾身一陣,在那一刻他似乎從對方的雙眼之中捕捉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很陌生,也很可怕。
“你待在這裡!”
正在溪竹疑惑之際,許漢飛突然再次開口,到底還是心中有所顧忌,然後便不再理會溪竹繼而轉身離去。
他們要去參加這一場大戰,作為南疆主帥,他一直都有著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要親手打破牧族大軍的傳奇!
“將......將軍!”
許漢飛離去,留下溪竹獨自站在城牆之上,他已經有些不知所措。
但當他回過頭的時候,背後隱隱約約那隱約的馬蹄聲、喊殺聲,還有那帶著血腥味的狂風正在刮過邊城的城牆。
這一日,邊城之中人心惶惶,許多人不敢睡去。
在這場大戰爆發的時候,邊城之中還有一個人,他還沒有離去,或者說在正常對峙之中他一直未曾找到機會離去,他便是所有進入邊城的牧族中唯一的一個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