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手中拿了一盞蓮花形狀的小花燈,與王子成並肩走著。
她穿著那身淺綠色褙子,顯得清麗無比,在這夜色和華燈之下,像極了初開的花朵。
王子成則身穿竹青色暗紋圓領袍,腰間束著黑色革帶,手中提著繪著山水的花燈。
少年身姿挺拔,樣貌出眾,時不時有女孩戀戀不捨地回頭。但是看到少年身邊有一位笑臉盈盈的美人,臉上便生出了遺憾之色。
想來學校的花燈會,也不知道他們自己學校的同學,還有周圍來遊玩的人們。
校園門口和長廊中都點了許許多多的花燈,這些花燈都是傳統樣式,繪了傳統紋樣,或美人,或山水,或花鳥,都用掛鉤懸掛在鐵絲之上。
一眼望去,讓人感覺這裡不似人間的錯覺。
道路兩旁也紮了一些各種形態的花燈,不同色澤,時明時暗。
許多人都身著漢服,在燈光的襯托下,讓人有一種飄飄欲仙之感,不禁有人詩意大發。
“有燈無月不娛人,有月無燈不算春;
春到人間人似玉,燈燒月下月如銀。
滿街珠翠遊村女,沸地笙歌賽社神;
不展芳尊開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明·唐寅《元宵》)
蘇敏輕聲唸誦,感受著花燈會的熱鬧非凡,感慨著心中的舒心暢意。
王子成則伸出手將她空著的手捉住,笑臉盈盈輕聲道“元宵戲花燈,花燈照美人;美人印燈影,燈影訴平生。”
本是元宵佳節,他卻誦起了不甘。
蘇敏抬頭看了一眼吟詩的少年,有笑意掛在臉上“好一個美人印燈影,燈影訴平生!平生似浮萍,那種隨波逐流到感覺,讓人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如今的人們,對於詩的格律一知半解,自然也比不上古時候任何一位詩人。
少年笑著將蘇敏擁在懷中,這個女孩子一下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他不禁在心裡感謝著老天,讓他與她相遇。
恍惚間,他想起北宋詩人歐陽修在《生查子·元夕》中寫道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不見去年人,淚溼春衫袖。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悲涼。
這首詩的意思是去年熱鬧非凡的花燈會,一對情人還在黃昏後互訴衷腸。而如今,月還是那輪明月,燈還是那盞明燈,而去年時的甜蜜已經不復存在,徒留深情人飽含辛酸的無奈和痛苦,不禁淚染衣衫。
王子成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是突然有這種想法。或許是此時太過圓滿,所以他才害怕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的感覺。
他不禁偏頭看了一眼懷中的美人,那眼神更是深深,似乎自己一眨眼,她就會不見了。
於是那擁著蘇敏的手,不禁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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