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看他嗎?”
“嗯?”章若之問。
“就是,在正常情況下,知道他沒有在看你、別人也沒有在看你的時候,你會不會想要偷偷看他一眼?”陸嚴河問。
章若之遲疑地點了下頭,“有時候會偷偷地看一眼。”
“那如果你喜歡、或者是你多少有點好奇的男生,突然跟你說話,向你提問,你會不會也在這個時候名正言順地去看他一眼?”
章若之代入了一下,點頭。
“會一直看嗎?”
“不會。”章若之馬上搖頭。
“嗯,就是這樣。”陸嚴河說,“其實,這個時候你就是這樣的狀態。”
章若之回過神來,若有所思。
陸嚴河跟章若之說完,給了她五分鐘的時間再去琢磨一下。
劉畢戈雙手抱在胸前,跟陸嚴河一起站在走廊上。
“你怎麼會突然想到要拍這麼一個故事?”劉畢戈問陸嚴河。
陸嚴河說:“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緣由,當時只是單純想要拍一個能很快開機的故事,就想到了這個。”
劉畢戈:“我真的很久沒有讀過這麼……純愛的故事了。”
陸嚴河笑。
劉畢戈:“真的,可能也是因為現在時代不一樣了,現在你根本見不到這樣的愛情故事了,只有發生了十幾年前才有可能。你這個時空的設定真的很妙,用一種時間上的跨度,建立了一種天然的回憶感,也讓我這個年紀的人,會很容易想起自己讀書的時候。”
劉畢戈有些狐疑地看著他:“不過,這個故事是不是取材於你自己啊?你是不是曾經偷偷暗戀過誰?”
陸嚴河:“……我喜歡的人現在已經跟我在一起了,我用不著拍一部電影來緬懷我暗戀的人。”
劉畢戈:“反正電影上映以後,這樣想的人肯定不會少,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要怎麼回答媒體的這個問題吧。”
陸嚴河說:“能有什麼好回答的,難道你拍了《暮春》,就是因為你曾經經歷過這樣的青春?”
劉畢戈:“我那是大家都知道,這是有原作故事的。”
“那也不是苗月經歷過的事情。”
“我們當然知道創作是虛構的,但對很多觀眾來說,並非如此。”劉畢戈說,“大家總是很容易把創作者筆下的故事理所當然地認定為是創作者自己經歷過的故事。”
這確實是很多創作者不得不面臨的困境。
這個下午,所有人都見識到了陸嚴河對一個鏡頭的吹毛求疵。
其實從第三條開始,章若之就已經給出了很好的狀態。
她完全領會了陸嚴河跟她說的。
不過,陸嚴河對自己的狀態又不是很滿意。
他總覺得自己演得太面癱。
可是,這個角色大部分時候確實就是沒有什麼表情。
如果把這樣一個大部分時候都沒有臺詞的角色演好,陸嚴河自己都為難。
尤其是模仿記憶中柏原崇演的那一版,越模仿,越糟糕。
連劉畢戈都看出了他的不適應。
如果說,前面是陸嚴河配合章若之,幫章若之找狀態,後面就變成了章若之幫陸嚴河找狀態。
不過陸嚴河倒是不急。
拍了這麼多戲了,陸嚴河也漸漸地習慣了自己的這種創作節奏。前面的戲總是最難拍的,因為找不準狀態,需要慢慢地調整,慢慢地靠近。
陸嚴河相信自己能找到。
陸嚴河跟章若之每拍完一遍,就拉著章若之一起到監視器上看一遍。
“不對,還是不對。”這是陸嚴河看自己表演的時候,總是冒出來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