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他依舊早早的起來,開啟僧房的門,吸一口外面清晨時美好的晨曦,揉揉眼,用屋外水缸裡的清水洗把臉,就走向那座雅靜的小殿。
寺廟分內外,贈人居住的內院一般信徒是不能進入的,有走廊隔斷,內外相交的木門處有武僧守衛。那座小殿,就在走廊的盡頭,與外院大殿一牆之隔。
早上的走廊,了無人蹤,起早的僧侶們都在外面做著自己的事,廟裡不養懶人,大家都有忙碌的工作。
加措一個人走在廊上,兩旁的院落空曠,松木成林,鳥雀在樹巔跳躍飛舞,鳴叫歌唱,少年性子的加措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它們,那些舞動的翅膀那麼輕盈,如果能像鳥兒一樣飛上天空,那該多好啊。
邊走邊看,加措來到了那座小殿門外,按照慣例,他停住腳步,側耳傾聽裡面動靜。
如果巴仁大師在靜思,那麼此刻就不能進去,得等一等,等他靜思完畢開始誦經的時候,才能進去,否則打擾了大師,就不好了。
加措站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卻聽到了與以往有些不同的聲音。
有人在裡面說話,用的藏語,聲音很低,但聽得出來,不止巴仁大師一個人,似乎巴仁大師在和別人對話。
對話很激烈,有點像吵架。
大師有客人?
加措有些詫異,這才剛剛天亮啊,客人來得好早。
他停在那裡,正在猶豫是應該暫時離開還是等一等,或者去端一碗茶水來招待客人,就在這一兩息之間,就聽見一聲陡然拔高了幾個分貝的大喊。
“不!”
“噗呲!”
加措的心,猛地抖了一下,他見過寺裡斬殺牛羊,武僧將刀子刺進牛羊脖子裡時的聲響,跟這個聲音差不多。
顧不得其他了,加措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猛地推開了小殿的門。
一個人影從另一側的窗戶裡翻出去,動作很快,加措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穿著僧侶黃袍的影子。
加措疾步奔到窗邊,外面是一處僻靜的小院,隔著幾步遠的地方就是巴倉寺的外牆,逃走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幾個醒目的腳印留在白色的牆體上,翻窗出去的人身手了得,竟然毫不費力的躍過了這道近兩人高的大牆。
加措慌忙回頭,然後就呆住了。
巴倉寺的寺主、巴仁大師倒在他平日坐的那張舊蒲團上,胸口插著一根降魔杵,鼓著眼睛,看著房頂,血順著黃色的僧袍,流了一地。
他死了。